那人朗声道:“我乃本镇镇长贺宪!慧儿是我未过门的媳妇,她的生死我自然要管。我虽不曾见她杀人,但这里这么多人都说她与凶手脱不了干系,我自然要疑他!”
陆仁贾冷笑道:“我们可是跟着文班主身后进去的,况且,若我们真是凶手,又哪里还会预先出声示警!”我记得那屋子里还有个小丫鬟,何不叫她来问问看到底是谁杀了人!”
贺宪听了这话,转头向文班主道:“班主,可真有这么一个小丫鬟?”
文班主点点头道:“就是伺候慧儿的绣荷,魂儿都吓飞了,怕是问不出来什么。”
虽是这般说,文班主还是命人把绣荷带了来。
绣荷年纪还小,果然如文班主所言,脸上泪痕未干,全身还在不住颤抖,脸色白得吓人,目光都是散的。
贺宪见了也皱起眉来,吓得这副模样,恐怕问什么都不记得了。
一边想,他一边俯下身去,想要问话。
谁知道,绣荷一眼望见贺宪手里拿的大红绸花,猛地尖叫起来,仿佛见了世上最可怕的东西,一边乱躲一边哭号道:“少爷!少爷别杀小姐!别杀小姐啊!”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文班主固然面如死灰,贺宪也变作了石雕木像一般。
绣荷口中的少爷,正是新郎官贺松,也是贺宪的宝贝儿子。
就连宾客们也全都怔住了,谁也想不到,新婚之夜,尚未洞房花烛,新郎居然就凶性大发,杀了自己的妻子。
眼见绣荷还是一边哭号一边乱爬着要找个地方躲起来,显然不是胡说八道,而是因为亲眼见到一向温和的少爷杀了小姐,吓得狠了才如此。
贾若梦原本松了口气,但见了绣荷哭得凄厉,又见文班主和贺宪都是如遭五雷轰顶一般,心里十分不忍。她拉了拉陆仁贾低声道:“绝对不可能是新郎官杀了新娘。”
“此话怎讲?”
“那怨灵的声音一直在号叫着‘永远不分开’,如果凶手就是新郎官的话,他为何要杀死即将终生结发的妻子?”
陆仁贾倒没马上答她,眉头微微蹙起,片刻后才道:“说的有道理,看样子凶手另有其人……我想我们再去看看那女子的尸体才知真相。”说着,他竟然举步就要往里走。
贾若梦急忙拉住他,心道这人真是我行我素惯了。
“你就是要进去,也要同人家说个清楚!”
贾若梦拉着陆仁贾走到贺宪身边,低声道:“贺镇长,此事有些蹊跷,请借一步说话。”
贺宪定了定神,满面犹疑地看着贾若梦道:“姑娘有何见教?”他既已知道二人并非凶手,语气便也和缓下来。
贾若梦轻声道:“实不相瞒,我和他都略懂些法术,识得鬼魅。适才的事,大有可能是怨鬼作祟。”一边说,她一边注意到贺宪脸色发青,急忙道:“你不如先将这里的宾客遣散,待我和他慢慢探察一番再来定夺。”
贺宪也知道这鬼神之事一旦传开,必将闹得人心惶惶,便也不对众人明言,只让各人纷纷散去,就连文班主也被他劝走了。
不一时,偌大厅堂之中,便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姑娘,这样可行了?”贺宪问道。
贾若梦点点头道:“你也不用留下,若是不放心,就去找令郎吧!”
贺宪点头而去,贾若梦回头瞧着陆仁贾道:“好啦,这回闲杂人等一概清场,阁下有什么要使出来的就请便吧。”
陆仁贾也不答话,只是大踏步迈进那间屋子,盯着那新娘的尸首看了良久。
贾若梦一看到那女尸便心里发憷,情不自禁地躲到了陆仁贾身后。
半晌,陆仁贾忽然一抬手,伸出食指向那女尸连点三点。
还未等贾若梦问他要做什么,之间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便从那女尸上浮了起来。看那影子的衣着相貌,正是那具女尸。贾若梦看得大感讶异,凡有未尽之事未完之愿的魂魄,大都在原地徘徊,想不到他竟能施手段将其显形。
那女子魂魄满脸泪痕,看神情似是有千言万语要说,无奈喉间插着金钗,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陆仁贾看着那女子魂魄道:“你就是文班主的女儿文慧?”
一身凤冠霞帔的女魂微弱地点头,仿佛在首肯陆仁贾的问题。
陆仁贾又问道:“杀害你的人可是新郎官贺松?”
这一次,却只见女魂点点头又摇摇头,口中伊伊啊啊仿佛无法用点头或摇头来准确回答这个问题。
“是……又不是?新娘的意思可是如此?”贾若梦正想问陆仁贾,转头却见他表情凝重至极,身后忽然起了一阵阴风,更有一阵脚步声缓缓传来。登时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