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说得急了,微微有些喘,开始咳嗽起来。白虎本就长得纤弱秀丽如同女子,一咳嗽肩膀就开始颤抖,身上重重华服也跟着簌簌颤动,仿佛马上就会从那付纤细的身体上滑落下来。
参宿急忙唤了一声,“白虎大人!城楼风大,您小心身体!”
白虎摇了摇手,又喘了几声,终于渐渐平静下来。他笑道:“我这身体恐怕也快不行了……也罢,先不管它。参宿,你去正殿看看奎宿来了没有,如果已经回来了,就让他过来,顺便将他带来的那些客人请去虎啸宫的大厅,我马上就到。”
参宿应了一声,立即消失在城楼上。
白虎将双手拢进宽大的袖子里,长发蜿蜒,被风chuī得乱舞,身上的衣裳也猎猎作响。
第一次做梦,是亲见麝香山繁华的震撼,那里让他忽然觉得无地自容,之前的理想和抱负都成了泡沫。原来神界当是如此,他以前是怎么觉得印星城雄伟庄严的呢?当夜心猿意马,沉溺在虚幻狂野的梦境里无法自拔。
或许他一直到了今天都没能从梦里自拔出来。他这样的神,本当雄视天下,本当成为三界景仰的道,他却只能眼看着那些假正经的五曜端坐其上。五曜,有什么资格与他争?死了的岁星是个肤浅的女人;太白是个只懂得听话的工具;荧惑是个没有心的木偶;辰星根本就是个无聊的痞子;至于镇明,或许他很厉害,但也陷入男女qíngyù的旋涡里自身难保。司日是个没用的神,只知道躲避矛盾;唯有一个司月,手段厉害,却心胸狭窄无法成大器。
放眼望去,天下有谁能比得过他白虎?他不否认自己的野心,他就是要野心,他想要的东西,求别人是求不到的,于是他就自己争取。光是做梦,那是懦弱之人的行为。
他要将梦境牢牢抓在手里!
“奎宿参见白虎大人。”
奎宿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微微一笑,转过身去。
“我要的人带来了吗?”
“是!属下已经将客人送去了虎啸宫的大厅,请大人移驾前去一会。”
白虎点头,“很好,奎宿,你居然能将他们说动。你果然很能gān,不枉我如此器重你。”
“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奎宿显然老练很多,面不改色地接口。
“那么,麻烦你再替我跑一趟,去北方探探消息。我的车马都准备好了,但却迎接不到人呢。”
奎宿一怔,立即反应过来,“大人是想让属下调查暗星大人和玄武大人的行踪吗?”
白虎转身往自己的行宫走去,一边说道:“对,你只要调查就可以了,不需要惊动他们。回来告诉我,我自有对策。”
“是!”
白虎再没说话,径自往虎啸宫大厅去了。客人总算请到了,若能有他们相助,等于如虎添翼。但这些人啊……xingqíng恐怕古怪得很,要花很多功夫了。
第二章
——以为已经不在乎的事qíng,却往往在出乎意料的时候刺出来,重创心灵。原来,不是忘记,只是以为忘记。风清云淡不过是自我保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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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啸宫位于印星城最西边,也是四大宫殿里唯一拥有围墙的行宫。从外面看,是望不进内里的,因为宫殿周围圈了高耸如云的银灰色墙壁。
白虎之神本就具有一定的神秘xing,擅长秘术和禁咒。自神界创立以来,印星城另三大行宫都敞开大门,没有避讳,惟独虎啸宫是从来不被允许擅闯的。这也为白虎之神更增添了一丝神话般的朦胧色彩。
白虎先进了自己的卧厅,将厚重华丽的外衣随手脱下,身后立即有部下接过去,同时递上一件崭新的外袍,侍侯他更衣。
“胃宿,这件又是你新制的衣裳?”白虎顺手捞起黑色绣银丝的宽大袖子,微笑着端详了一番。
“是,能为白虎大人制作衣裳,是胃宿的荣幸。”是一个女子的声音,略有些沙哑,却柔和之极。
白虎回头望了她一眼,却见胃宿垂首立在一旁,漆黑的长发软软地绕在脖子上,后颈的肌肤莹白如玉。虽然她垂着头看不清容貌,但浓密的额发下嫣红的唇却妩媚动人。
白虎看了一会,才笑道:“难为你了,跟了我也快百年了吧?一直为我做衣裳,也没机会赞赏你一番,我甚至连你长什么样子都没仔细看过。你摊上我这么个主子,可是不幸。”
胃宿急得急忙抬头要辩白,一抬头却望见白虎似笑非笑的眼神。她顿时愣住,不明所以,但脸却慢慢晕红了。白虎疼爱地抚了抚她的头发,声音温和:“你那么美丽,以后在我面前不可以垂首。胃宿,谢谢你,你的衣裳我非常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