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红咬牙切齿,厉声道:“是你搞的鬼吧?!是你吧?!你以为我会上当么?!”
白虎奇道:“你在说什么?你不是去嫣红山看日官么?出什么事了?”
炼红目中流出泪来,她却不擦,只恨道:“你当真不知道?!当真?!”
白虎皱起眉头,沉声道:“我该知道什么?发生什么事qíng了?不过才半天的工夫,你到底遇见什么?日官怎么没来?”
炼红一把摔开他,厉声道:“死了!嫣红山被灭了!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大惊,连声问道:“怎么回事?我这里一点风声都没有啊?日官他……难道……?”
炼红抹去眼泪,一拳头砸在案上,声嘶力竭:“我就知道是五曜!一定是他们!因为怕日官趁乱抢夺权力,便来灭族!”
她转身就走,一边又道:“若不灭了五曜,我láng妖炼红便五雷轰顶不得好死!明天我就去宝钦!我要一个一个把他们杀了!!”
她来去就像一阵狂风,将屋子里的一切都弄得乱糟糟。白虎弯腰拾起那本被她弄在地上的书,掸掸灰尘,却再不看。
他往角落望了一眼,一个黑影正垂手站立,似是对他行礼。他从榻上拿起裘皮外衣,将书放在案上,拍了两下,然后推开门就走了出去。
过了很久很久,那黑影才微微一动,鬼魅一般悄悄走去案旁,将那书翻开。只见第一页上写着三个刚劲的字:『做得好』。
那人身子微微一颤,显然激动之极,双手动了动,偷偷将那页书撕了下来,小心折叠放入袖子里,然后幽幽一叹,竟似是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
第九章
——这个人留给自己最后的东西,居然是一颗痛不yù生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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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没有烛火,只有幽冷的月光穿透雕花窗子,映得室内一片银白。
澄砂盘膝坐在地上,仰头望着面前那巨大的冰棺,里面躺着她的身体。冰棺是如此晶莹清澈,月光毫无阻碍地透过来,为她安详的睡颜打上一层晕辉。
她静静地看着自己,她已经看了一整天了,却总也理不清自己的qíng绪,说不出是喜还是悲。
暗星,所有人对她的称呼,那么它究竟是什么呢?她只知道它是一只巨大的妖魔,聚合了所有的yù望,拥有qiáng大的力量。既然如此,为什么她连回家这个愿望都实现不了呢?其实所有人都错了吧?她根本就不知道怎么用自己的力量,她连拯救自己都做不到。
白虎将她这样没用的小丫头唤过来,是不是后悔了呢?
她叹了一声,反手去捞放在脚边的酒壶。除了喝点酒让自己忘记那乱糟糟的qíng绪,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一捞却捞空了,她惊讶地低头一看,却见身边多了一个人,白色的长衫,灰色的头发,琉璃眼。居然是白虎!
“一个人躲在这里喝酒,好悠闲。”他笑吟吟地说着,也不知从什么地方变出了两个酒杯,分别斟满,递给她一个。
“你很想回家么?”他细声问。
澄砂点了点头,“但想也没用吧?我肯定是回不去了,你不是这样说的吗?”
白虎端起杯子,笑道:“既然知道回不去,何不放开心胸?抱歉早上我的话可能让你无法接受,但我也不想你总觉得悲伤。日子总要过,放弃了希望就等于放弃了一切。可能你还小吧,这些道理慢慢会明白的。”
澄砂咬着唇,轻道:“我没怪你,是我不对。但我不小了,我已经十八岁了!我在原来的世界都可以工作养活自己了!”
白虎笑了起来,用酒杯碰碰她的,“gān了,为了你的能gān。”
澄砂一口喝gān杯中的酒,擦擦嘴说道:“这里的酒好甜,不像酒,倒像糖水。”
白虎挑挑眉毛,“是么?别小看它……你拿的这个叫做‘百口醉’,很容易就醉的。”
澄砂觉得脸颊有如火烧,身体阵阵发热,qíng绪却突然激昂起来,笑道:“我才不怕!喂,改天我请你喝我们那里的酒哦!看你这么柔弱的样子,估计喝一口白gān就倒了!哈哈……”
白虎声音轻柔:“澄砂,你醉了。”
她摆手打断他的话,“我才没醉!不就是回不去了么?我知道的!……对了,我告诉你,我们那里还有一种叫做啤酒的东西,很多泡沫,喝下去很痛快的……”
接下来,她大谈酒经,从啤酒说到白兰地,从威士忌说到二锅头。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滔滔不绝,只觉得身体越来越轻,口中的酒越来越甜,她的苦楚离得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