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那男子模样,生得确是玲珑娇俏,尤其一双狭长媚眼儿,望旁撩过便如轻羽淌过心间,实叫人心痒难耐──那面目谈不上最美,却也算是一等一的姣好,在牡丹城中亦不乏善舞之人,却无人能学得如此风流媚态。
美娘玉指拨弄音弦,就听他吟吟开腔唱到:
月寒江清夜沈沈,美人一笑千黄金。垂罗舞縠扬哀音,郢中白雪且莫吟。子夜吴歌动君心。动君心,冀君赏,原作天池双鸳鸯,一朝飞去青云上。
吴刀翦彩缝舞衣,明妆丽服夺春辉。扬眉转袖若雪飞,倾城独立世所稀。激楚结风醉忘归,高堂月落烛已微,玉钗挂缨君莫违。
照理来说,上界里但凡有点常识的都该知道,无论是唱曲还是奏琴,万莫同雀鸟一族比美,不过是班门弄斧、自闹笑话罢了。而这男子不只唱了,还大胆地献艺献到了神凤面前──然而其歌喉却又真真极好,一唱一舞之间直让人目光不由紧紧相随,而就算哪怕他唱的真的不怎麽样,就凭那灵动的舞步和撩人的姿态,也断然是无人会怪罪的。
一曲唱毕,座上赞叹声无数,已有些大胆年轻男女抛出簪头上装饰的牡丹花,此意义非同一般,乃是邀君共度春宵之意。若是接了其中一只,就算是应了抛花之人,断不可在事後反悔,若然必要遭全城男女狠狠唾弃。
只看那牡丹花如雨般抛落,将那玄袍男子淹在这花海之中,忽然,那殿上神光之後,竟也轻轻飞出一朵豔红牡丹。
男子眼尖,腾地飞身一跃,足尖著地之时,便将那牡丹花以指拈住花根,且看他冲那神光勾唇一笑,身姿撩人地将牡丹花别於耳上,更引来殿中男女叹声无数,可想而知,过了今夜,这谜一般的男子必当成为牡丹城多情男女的诗中佳人……
且不说那黑袍男子隐入那叠叠帷帐之後的倩影如何引人遐思,当指凤主招谁侍寝这一点,就足够让那些侍儿仆从不知所措的了,而凤主招来了美人儿,却不要谁在旁伺候,只命人添了熏香,房门一闭,把闲杂人等全都阻隔在了外头。
只看那一片红纱帐幕,那男子斜倚於红榻,两只眼儿眨了眨,似如登徒子般嘻嘻笑道:“高不高兴~?惊不惊喜~?”
凤主已经蔽退神光,那无瑕容颜便再无遮掩,只看那容姿端的是春松华茂、流云蔽月,好在神凤圣颜旁人轻易不可见,否则按牡丹城多情男女的疯狂程度,那惨状绝不亚於当年天界那为博美人青睐横尸遍野的盛况。
且看那绝色容颜扬扬红唇,“很高兴,很惊喜。”
黑蟒喜滋滋地起身凑上去在那脸上“吧唧”地亲了一口,接著却古怪地一蹙眉,“怪哉,卿卿看起来并非高兴的模样,莫不是不喜欢孤这份大礼?”
哪想此话一出,黑蟒就猛地被拎了起来,一阵天旋地转之下,他竟被压在了鸾卿的大腿上。神凤往床上重重一坐,黑蟒只听见後头“啪”的一声,火辣辣的疼就从翘起的臀部那儿跟电流似地传了上来。
“傻鸟!你、你居然打、打孤的屁股!”黑蟒扭著脖子往後头一嚷,鸾卿便又再高高抬起手,往那两团嫩肉隔著薄纱重重再来一下。
黑蟒“哎哟”一声,嚷道:“你还打──!”
只听那天籁似的声音幽幽道:“知不知错?”
“啊?”於是後边又传来两声清脆的“啪啪”!
“傻鸟!你别得寸进尺!”
啪啪!
“放、放肆!孤、孤是将来的天帝!你个臭鸟居然敢打未来天帝的屁股!!”
啪啪!
“你、你……!欺人太甚!欺强凌弱!无耻流氓!”
啪啪!
“你、你再打!孤就回去洞庭天,跟孤的美和尚逍遥快活去──嗷!”
啪啪啪啪啪……
最後,只看黑蟒两眼通红,含泪呜呜道:“孤、孤知道错了,卿卿你别打了,孤的八月十五都快裂成几瓣儿了……”
黑蟒哀哀求了几声,总算见鸾卿停了下来,把他给扳过来抱在腿上,抬起袖子看似温柔至极地去擦黑蟒的眼角,只看这孽畜假哭装得颇像回事儿,硬是逼出了几滴蛇泪来。
“那你好好说说,究竟你错在何处?”
黑蟒吸吸鼻子,本想撒娇耍赖,却被那过於美丽的笑脸浇个透心凉,只得坐起来讷讷道:“孤……孤不该穿成这样……”
鸾卿轻点脑袋,仰著下颌:“还有?”
“不该,到处勾人……”
“嗯?接著?”
“还有啊?别别别冲动,孤想想……呃,孤不该骂卿卿是流氓,不该威胁卿卿要和美和尚风流快活,孤应该要虚心受教,卿卿要骂孤孤就决不能顶撞,要揍孤就该欢欢喜喜地把屁股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