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安置好了？”裴莳琅道。

林知仪点点头：“左右先添置些被褥，过了这个冬再说。”随即压低了些声音道，“黑甲卫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夹带了些首饰金银出来。没找到活计之前，养活自个与彩荣一二年应当不成问题。”

“若你有需求，可以……”

“不必了。”林知仪打断他的话，因为她知道他想说什麽，“我可做不来伸手要钱的事。”

裴莳琅也知晓她的脾气，便没有坚持。

温翎命人将最后一批采购的碳火送到后院柴房，正巧院子里的二人都在齐刷刷地看她。

“阿翎真是能干。”

“这是自然。”

林知仪：“这般能干，何时去温家提亲。”

裴莳琅睨她一眼，林知仪挑眉：“你这是何意？莫不是你还没有这个想法罢，阿翎是个好姑娘，你切莫不能辜负了她。”

裴莳琅轻咳一声，他怎会没想过，只不过他们之间还有很多人很多事，他在等温翎主动告知他一切的那一天。

在此之前，他尊重她的一切决定。

“自然想过，只不过还没到时候，阿翎还没完全相信我。”

林知仪叹了口气：“唉，罢了，感情这事，旁观者无法插手。阿翎都愿意为你取心头血，想必也是用情至深，虽不知你们二人隔阂是什麽，总要祝福你们早日有情人终成眷属。”

裴莳琅一愣：“心头血？”

林知仪吃惊望他：“你不会不知道此事吧？”

“你是说，当时我的毒……”裴莳琅不敢往后想。

林知仪微微颔首：“你不知，我见她倒在血泊之中，还以为她为你殉情了。”

裴莳琅心头刺痛，原来她心口的伤是这样来的，难怪她当时怎麽也不肯说呢。

回府的路上，裴莳琅一直沉默不语，温翎似乎也发觉他心事重重，一直在寻话题逗他。

裴莳琅神色淡淡，提不起精神。

“二郎君这是怎麽了，林大娘子瞧着比你都好受些。”

裴莳琅摇摇头，几日前下了一场大雪，街道上都覆上一层莹白，靴子踩上去发出咯吱的响声。

温翎摸不準他为何忽然沉寂下来，也只能安静跟在他身后。

直到温暖的手覆上来，将她冰冷的手包裹在掌心。

“阿翎，等临京事了，我们回西河或是跟着阿父回边疆。或者我带你游历四方，看遍世间大好山河，如何？”

温翎望着那双真挚的眼睛，竟说不出一点拒绝的话来：“我……”可以麽？

裴莳琅好似生怕她说出拒绝的话，不由分说将她环抱在怀中：“我不管，你得答应我。”

温翎哭笑不得：“二郎君这是在逼良为娼麽？”

“胡说八道。”

温翎浅笑：“好，我们回西河，好久没见阿父了，甚是想念他。”

“嗯……”裴莳琅轻轻发出一个鼻音，略含失望，她到底还是没能答应他。

不远处传来一阵轻咳，裴莳琅察觉不对，缓缓松开了温翎。二人朝前一看，不知裴重清与裴洛宁何时出现在街角。

裴洛宁面上带着一丝难为情，反倒是裴重清面无表情，看不出他此刻的想法。

裴莳琅将温翎挡在身后，朝着二人行了礼：“阿父与阿兄怎会在此？”

裴重清嘴角趔开一个微笑：“刚从公主府回来，圣上下旨将公主府除了主殿的位置，其余之地破旧立新。今日我去看看具体分割的位置。”

“原来是这样。”裴莳琅难掩落寞。

“你不去见见她麽？”

裴莳琅知道他说的人是谁，随即摇摇头：“不必了，想来姨母也并不是很想见到我。”

裴重清但笑不语，这孩子与毓贞一样，极重感情。

“若有机会，我想去见见阿舅，有些事我要当面问问他。”

裴重清闻言也没有阻止：“去吧，有些事如果没能弄清楚，怕是终身留憾。”

“多谢阿父。”裴莳琅神情一松，原先还担心他会觉得自己感情用事而拒绝呢。

裴重清往裴家的方向走，时不时侧头去看后头的温翎，裴莳琅被那目光惹得心烦，一下挡在裴重清面前。

裴重清被吓了一跳：“你这是作甚？”

裴莳琅目光悠悠：“阿父你才是，您这是作甚。您驰骋沙场多年，目光如炬，平白吓着人家姑娘。”

“得，就你这般维护，我都不需细问什麽了。”

裴莳琅见温翎远远的跟在后头，应当听不见二人的对话，才直言道：“就算您细问，也问不出什麽，左右府里还有姨娘呢，这事轮不到您插手。”

裴重清气笑了：“老子才是你亲爹，你说这事我做不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