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鸦(5)
救援机下行时的路已经被彻底堵住了,四通八达的岔路都在掉石子。更要命的是,因为特殊磁场,他和地面的联系中断了。
赵樵声骂了声脏话:“这是要考验老子的运气吗?”
被他救上来的魏延川生命体征极低,但奇迹般的还有意识:“右边……”他不仅有意识,甚至还很清醒,半阖着的眼睑下,一双眼睛依然有光,“走标着I12的那条。”
第3章
魏延川被困在地下三天多,陡一开口,声音就像是砂纸在刮石头,赵樵声觉得他说话时脱力的气音里都带着股血腥味。
反正也没选择,赵樵声照着他说的方向开了过去。
地下岔路非常多,魏延川不断的给他指路。
开始时每到一个岔路魏延川都会提前给出提示,到后面他的反应渐渐变慢,要赵樵声开口询问,才会给出编号。
魏延川不说话,赵樵声心里慌:“你可不能睡啊,地面上还有好多人在等你呢。”
魏延川隔了好一会儿才笑了下,笑声也是沙哑的:“放心,我会把你平安送上去的。”
听见魏延川这么说的时候,赵樵声并不觉得反感,甚至没有因为对方故意曲解自己的意思感到烦躁。
在漆黑一片的地底被困了三天多,魏延川还能维持清醒的意识,还能思维清晰的和他说话,赵樵声觉得已经是个奇迹了。对方刻意的曲解,甚至让赵樵声生出了一种感动的情绪,他好像突然有点懂了为什么被救出去的人一个个都念着魏延川。
魏延川终究是没能清醒的撑到地面,赵樵声不清楚他是什么时候晕过去的。没了魏延川导航,赵樵声只能暴力开路,救援机因此报废。
最终,是赵樵声背着魏延川爬出去的。
在黑暗环境中78个小时的孤立无援,以及濒死体验,无论哪种都足够导致心理阴影。
手脚并用的在黑暗中爬行的经历,更让赵樵声感同身受。
于是他在闪烁的照明中抓住了魏延川的胳膊:“没事的——”
魏延川卷着衣袖,赵樵声没有阻隔的抓在了他的小臂上。准备好的安慰突然就说不下去了,手掌下的触感僵硬冰冷,几乎不像是一个活人。
然而就是在这种时候,感觉到魏延川手臂上紧绷着的肌肉的密度,赵樵声很不合时宜的冒出一个念头——扳手腕说不定真的扳不过。
照明恢复,船身却开始大幅度倾斜。
沙发上的安全带收紧,将两人牢牢绑住。天花板地面四周墙体上亮起符文,将所有物体都牢牢吸住,洒在桌上的瓜子纹丝不动,船身倾斜却已经达到了九十度。
明亮的光照下,魏延川的脸色更白了一层,他咳嗽似的,急促的吐了口气,勉强勾了下嘴角:“吓我一跳。”
船身缓缓归正,墙体上的符文隐去,虚拟导游再次出现,赵樵声没听她在说什么,盯着魏延川:“你没事吧?”
“没事。”片刻功夫,魏延川已经放松下来,好像刚刚的紧绷只是赵樵声的错觉一样,“我更关心这艘船遇上了什么事。”
广播里没有避险,只是道歉,说明肯定没真的撞上。
但如果不是撞击,那刚刚的震动又是怎么回事?
景观窗变回透明,地球还在原来的角度,旧时光号没有航行太远,之前那艘船已经不见了。
“那就去看看?”赵樵声解开安全带,手指在终端上一滑,送出了语音请求。
魏延川余光瞥见赵樵声的通讯屏幕角落里缀着一个图标,轮廓不像是猎人公会的徽章。
通讯接通,赵樵声一边说话,一边往包厢外走去,魏延川于是也收回了目光,将那个没看清的图标抛出脑海。
他伸手解安全带,手指却不听话,试了几次才解开。
魏延川闭了下眼睛,伸手摸过西装外套,从内袋里夹出做得和名片夹差不多的药盒,抖出薄薄一片药,吞了下去。
魏延川走出包厢时,赵樵声正好结束通话,他收起终端,对魏延川说:“走吧,联系好了。”
“厉害厉害。”魏延川恭维着,没问他是怎么搞定的。
赵樵声用终端上收到的序列码刷开员工通道的大门,带着魏延川下到了旧时光号的最底层。
电梯门一开,等在外面的事务官就迎了上来:“赵樵声赵先生?”
“是我。”
“您好。”事务官看了眼赵樵声身边的魏延川,什么都没问,“这边请。”
“正如您所看到的,我们遭遇了一艘不明飞船。探测舰没有检测到危险源,但发现船上存在生命反应,根据公约,对落单飞船,我们有救援的义务。”
“不明飞船侧翼起火,救援队正在做紧急扑灭。我们试图联系船内人员,但至今没有收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