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花血花(138)
作者:独孤红 阅读记录
据他所知,有三种人会光着脚往外跑。
一种是南荒的土人,他们没有穿鞋的习惯,长年光着一双大脚丫到处跑,登山也好,涉水也好,都是光着一双大脚丫。
一种是种田的庄稼汉,可是庄稼汉只有在下田的时候才光脚,而且这是高梁地,不是麦田或着是稻田,用不着光脚。
第三种人是疯子,疯子没有意识,休说是不穿鞋袜,就是不穿裤子他也敢到处跑。
照大狗子的说法,他看见那人从头到脚一身红,嘴里呼噜呼噜的,还冲他直咧嘴,直呲牙。
如今再看看这没穿鞋袜的脚印,九成九,大狗子是碰见了疯子。
卓慕秋笑了,他摇摇头走出了高梁地。
小溪里片片红叶随水飘流,另外还飘着一件衣裳。
粉红色的,是女人的衣裳。
八成儿是上游那个洗衣裳的女人不小心,让衣裳随水飘走了。
真是太不小心。
要是个有婆家的,回去非被公婆骂不可。
要是个还没出嫁的姑娘,也少不了挨爹娘数说一顿。
怕的是有婆家的碰见个恶婆婆,说不定为这件流失的衣裳能逼她跳井,逼她上吊。
卓慕秋又摇了摇头,要走。
可就在这时候,他看见那件粉红的衣裳上绣着一朵花,一朵梅花。一件衣裳算不了什么。
一朵绣的梅花也算不了什么。
可是,一朵梅花绣在衣裳上,那就不寻常了!对卓慕秋来说,那是太熟悉,太熟悉了。
他清晰地记得,严寒贞身上穿过这么一件衣裳。
严寒贞人本来美,穿上这件衣裳的时候更美。
他还记得,他夸她像一朵雪里寒梅,清奇艳丽,香意沁人,第二天,严寒贞就在这件衣裳上绣了一朵梅花。
他用长剑挑起了那件粉红色的衣裳,绣梅花的部位右襟上,连部位都不错。
他挑着那湿淋淋的衣裳往上游看。
他只看见了一座山,别的他什么也看不见。
他想顺着这条小河找上去。
他几度举步,却又几度迟疑。
他是否该再去找严寒贞。
严寒贞是否还值得他去找她。
自然,答案是否定的。
可是有一点使他担心,严寒贞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她跟西门厉在一起,西门厉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他曾经跟竹楼玉姬白娘子过往甚密,可是他把白娘子弃若敝履。
他也曾经跟苏曼云,新寡文君葛天香有过山盟海誓,最后他也把她们丢弃在脑后。
怎见得他不会丢弃严寒贞。
—个男人要是变了心,昔日他爱过的女人在他眼里就值不了一文,甚至能变成他的眼中钉。
突然间,卓慕秋腾身直往上游掠去。
口口口
小溪汨汨地流着。
枫叶一片片的飘着。
卓慕秋看见了那片枫林,也看见了那座被毁的茅屋。
一条碎石小径正对着的溪边,有一块发白的大石头,石头旁边放着一根棒锤。
他自信找对了地方,可是他没看见一个人。
那座被毁的小茅屋,使他心底泛起了一丝不祥。他挑着那件衣裳,踏着那条碎石小路缓缓地走了过去。
他没发现别的什么,只看见了几双穿鞋袜的脚印。
那疯子到这儿来过。
一个疯子对付得了严寒贞,可绝对付不了“魔刀”西门厉那么一个凶人。
难道说西门厉真变了心,撇下严寒贞走了,那个疯子闯到这儿来毁了这儿的一切。
这一切当然包括严寒贞在内。
卓慕秋放下了左手的油布包袱,也把那件湿淋淋的衣裳放在了地上。
长剑出鞘,他运剑如飞,转眼工夫把那一堆碎草断木都挑开了。
一个小家庭该有的东西他都看见了。
只没看见人。
人到那儿去了?让疯子掳走了,洗衣裳的时候让疯子掳走了。
卓慕秋下意识地抬眼四下看。
最后,他的一双目光落在了那片枫林里。
他走了过去。
口口口
停车坐看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金陵”栖霞”的枫材是有名的。
这片枫林也不错,长得挺密、叶大,完整而且干净,不带一点尘埃。卓慕秋站在枫林的正中央。
他面前有一座坟墓。
这座坟墓刚营不久,土色还是新的。
墓前矗立着一方墓碑。
一般的墓碑都是石头的,这方墓碑却是一块木牌。
墓碑上写的有字,是用鲜血写的,可见立这方墓碑的人,当时是多么的悲痛。
墓碑上写的是:“亡妻严寒贞之墓”。
既称亡妻,立墓碑的人自然是严寒贞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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