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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碎长宁(37)

作者:圣人皆孩之 阅读记录


顾长宁切齿愤盈地望着楚晏自顾自起身离开的背影,连墨旗刚添上来的茶水也扫落在地,瓷碗的碎片在毯上滚了滚,最后到了楚晏脚边。

但后者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径直出去。

当晚,雨停了,难得也没有起风。

楚晏原本想出来为赵仁送行,但被侍卫拦下了,只能透过狭窄的门远远看着使团的随员被马队护送离开,走向黑夜的尽头。

那群人里有人甩开了马队,绕回来,披挂着月色朝他的方向一遍一遍地行大礼。

他不用看清也知道那是赵仁。

但他随后就被马队抓了回去,赶上马背,带着离开。

在这压抑的氛围里他也终于能得片刻喘息。

他望着马队走远,最后目之所及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夜,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了那句「海清河晏,永世长宁」,如今看来这句话,是没有再见天日的机会了,就像他似乎也无缘故土一样。

也再回不去了。

到了亥时,他沐浴完起身,墨旗把送来的衣裳搭在了架上。

“殿下,还请着此衣。”

那是件用上好的绸缎做的衣服,在月色下透着淡淡的光华,衣摆和袖口还有松绿色的花纹。让他记起了来这的第一晚,那夜红蕊也给他准备了顾长宁最爱的松绿色,庆平为他着衣,笑谈间还说起花草定情的习俗。

如今庆平不在了,红蕊也病倒了,明明才过去月余,却已然物是人非,恍如隔世。

他轻叹一声,兀自穿上了那件衣服。

随后他穿过军中众人的白眼,进了顾长宁的帐子。

帐中的西北面挂了几副雪景图,正是那日谢北轩邀他同赏的画作,看来是送给了顾长宁。

后者肩上随便搭了件外衣,端坐在书案前,这个时辰了似乎还很忙,见他来了,眸中掠过一抹惊讶,但旋即想起了白日的约定。

顾长宁揉了揉眉心,又指了指床榻,“你睡吧,我还有事忙。”

他的余光瞥见楚晏应声坐到了榻上。他便尽力让自己不去分心注意楚晏,认真批阅这些文书。

文书上报的军中杂事繁多,但更多的是来自梧都的情报,说是定安侯近日总在朝堂上提起婚约一事,看来也是坐不住了。

蜡烛越烧越短,他本已无心去理会楚晏。但偏偏文书里夹杂了一封姜国密探的信,他拆开,上面说徐锦逢在御前屡次上书要接回楚晏,但被驳回,前阵子楚毓还在大殿上赐了一把剑给他。

一个个的,都只会让人不快。

他瞥了一眼楚晏,才发现后者并没有听他的话,先行睡下,反而是在榻边静坐。

也难为他这么良久都没弄出一点声响。

他收起这些信件,走过去,目光落在楚晏被折起的袖边。

“折起来不冷么?”他说罢,伸手去帮他撇下来,却触及那袖口的松绿。

他的手一顿,撤回来。

楚晏的脸上仍旧平淡,并没有因为他的动作惊慌,见他要躺上来,也只是不着痕迹地让了让。

“睡吧。”顾长宁往里一躺,甩了一床被子过来。

楚晏才动了起来,吹了灯,宽衣躺下。

次日,顾长宁起来时,却楚晏已然不在身边了,他立即起身。

“殿下,怎么了?”墨岩听到帐中动静,立刻进来,问。

“楚晏呢?”他坐起来,匆匆披上外袍。

墨岩愣了片刻,搭手替他整理衣袍,又系上那挂着同心佩的宫绦,道:“殿下您忘了?您昨日让楚晏殿下干活来着,所以楚晏殿下一早就起来了。”

“他去做什么活了?”

“回殿下,他去...劈柴了...”

第二十一章 在意

楚晏换了身窄袖的衣裳,一早上将厨房需要的木柴劈完,手已经酸得很了,平日劈柴的活似乎是赵仁与使团其他随员几个人干的,他一个人,做起来确实有些力不从心。

“那边的!去打两桶水!”

厨房的人颐指气使地放过来两只木桶,又朝他翻了个白眼才走开。

楚晏提过木桶,虽然路上清了积雪,但前日下了雨,一结冰滑得很,提两个空桶还好,水满时,就步履维艰了。

他小心翼翼地来回了三趟,才打满了这两桶水,中间差点摔了,好在反应快,稳住了脚下。

打完水送去厨房,又被叫去喂马,再之后是浣衣。

这些杂活从前三年也曾多多少少跟着红蕊做过一些,那时还有脚铐,行动多有不便,红蕊也不怎么肯让他亲力亲为。但也幸亏有之前的经验,做起来才不觉得无从上手。

他抱着衣篓回来,手被冰冷的河水冻得通红,缩在袖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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