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莲和赫伯特一伙的事本就鲜有人知，现在在大众眼里她充其量只是个被迫中立的医师。

希尔也本该这么认为。

除非尤特斯告诉了他实情。

“真有意思，你们兄弟两个是什么时候说了这些？”

赫伯特语带玩味，既有惊讶也有欣赏，更有满满的不加掩饰的恶意。

“不是的，跟哥哥没关系，我……我是偶然知道的，我去找伊莲，我去找伊莲，对，我去找她，然后……你干什么？！”

希尔语无伦次，然而房间里的审判者已经没有耐心再听漏洞百出的辩解。

赫伯特当着他们的面直接撕开了尤特斯的上衣，抽出手点燃一支烟。

“莱欧，堵住这个小骗子的嘴。”

“你要干……唔唔唔！唔！”

希尔目眦欲裂。

皮肉烧灼烟草的味道伴着淡淡的血腥味，残忍的唤醒了被折磨到昏迷的alpha。

原本中过枪的肩头根本没有被处理，嫩肉一瞬间收缩的剧痛足以让濒死的鱼蹦哒起来，一睁眼便是止不住的泪花。

熟悉的疼痛，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恐惧。

“疼……我错了……赫伯特……”

尤特斯全身都弹起来，撞到铁制的审讯桌上，扶着赫伯特的腿勉强跪倒在地。

“我不跑了，我以后乖乖呆在你身边，我疼赫伯特……”

身体的极度折磨带来精神上的极度脆弱，尤特斯忍不住哭声，泪水把深色的裤子浸湿大片。

“告诉我，你们是怎么背着我联系上的？”

赫伯特呼吸逐渐急促，弯下腰，伸手掐住滚烫的下巴，璀璨的金色被泪水洗礼的明亮而灿烂，带着朦胧的破碎感。

“我疼……”

尤特斯放声哽咽起来，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流下，沿着锁骨流向更深处。

他整个人都湿淋淋的，像一朵在暴雨中飘摇的铃兰，又像一朵雨后凋零花瓣的玫瑰，明艳而凄惨，惹人怜爱，又容易让人生出凌虐欲。

“你……”

屏蔽障缓缓落下，隔绝了审讯桌和审讯椅。

这本来是为了防止罪犯突然暴起伤害讯问长官，如今却派上了别的用场。

“你抱抱我，赫伯特，你抱抱我……”

没有哪一个alpha会拒绝这样的请求，尤其请求的是自己标记过的、独属于自己的“alpha”。

迷人的木兰花香钻进空气的每一个缝隙，和雪松薄荷一起交织交错，把整个空间捂得密不透风。

味道越来越浓郁，后尾调的玫瑰甜香悄然萦绕，被破碎的声音打散、聚合、再打散……

“……好疼……”

“疼才长记性。”

……

“咳咳。”

屏蔽障不隔音，莱欧在对面听得面红耳赤，一扭头，却见椅子上的人哭得稀里哗啦。

哭得一向见惯了生杀场面的副官心尖都有点颤。

“我草！”

莱欧一把拽掉堵嘴的布，手指挡住希尔的牙齿给他拍背，这才没让人一口气没提上来憋死。

“祖宗，你可给尤特斯殿下省点心吧。”

莱欧惊出一身冷汗，人要死了他这个副官也可以直接找把枪自杀了。

可惜大受刺激的希尔不肯领他的情，泄愤般狠狠在他的手指上咬出一个血印子。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希尔双眼通红，含糊不清地吼着。

莱欧嘶了一声，没敢把手指收走，害怕一个没看住这个饱受刺激的小可怜再狂暴起来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长官和另一位都在另一边听着呢，谁让他莱欧是个尽职尽责的副官，这种时候牺牲一下手可是能挽救三个人，何乐而不为呢？

“你现在这样根本改变不了现状，老老实实是为了你自己好，也是为了尤特斯殿下好。”

还附带苦口婆心的劝导。

希尔昂头，眼中愤愤满是恨意：“你和他那个畜生是一伙的，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

得，继续堵着嘴吧。

也不知这般大眼瞪仇眼僵持了多久，那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莱欧。”

忽然，赫伯特的声音从微型耳机中传来。

里面似乎还夹杂着一丝颤抖：“去通知伊莲立刻来医务室。”

第二十六章 谜

“高热加易感期，还有枪伤感染，就算是alpha这么折腾也会受不了。”

伊莲到医务室给人简单做了一个检查，立刻就安排了输液。

“让他好好休息，不要用医疗舱还有其他快速修复的医疗设备，他体力透支太厉害，没有那么多能量能消耗，必须要卧床静养。”

“什么时候能醒？”

“总要睡上几天，等一会儿情况稳定了你就可以把人带回去了。你总不会还要再审讯他吧？如果他是犯人也就算了，这么折腾可留不住人的心。”

伊莲目睹了尤特斯惨不忍睹的身体，艾莉又在此时失联，语气里带了点火气。

“他的心从来不在我这。”

“那谁知道呢？你总该留点时间去证明你爱他，或者他对你……嗯，总之粗暴的手段只能让他留在你身边，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这就是你到现在还不对艾莉表明心意的理由？”

“您可真是，不会说话可以不说话。我那边还有一个实验，有什么情况随时告诉我，不过我希望到时是艾莉的消息。”

伊莲气笑了，她真是吃饱了撑的多说话。

见尤特斯的情况已经趋于平稳，自己再待在这也没有什么意义，还要被迫当一个大灯泡，真是让人受不了。

她开门出去，正好莱欧进来，问该如何处置希尔。

这个担心哥哥的小疯子还真让独自留守的莱欧招架不住。

“暂时关押，除了我，不允许任何人私自审讯。”

其实在这个时候趁热打铁施加精神压力逼出口供才是常用的刑讯手段。

然而到底希尔不一样。

赫伯特看着病床上的人。

明明已经被打压成那种样子，忍得全身颤抖，却还存有一丝清醒的意志，知道主动迎合自己转移注意力。

他的殿下给他的惊喜可越来越多了。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可控的因素下，如果希尔真的出现什么意外，那尤特斯就会不再可控。

为什么不走呢？

原本因为王宫要举行宴会，刺杀新国王的势力在暗中蠢蠢欲动，为了起迷惑作用，王城进出大门的守卫表面上十分松散，实际上是为了把人引进王城困杀。

艾莉想把人带出王城寻找外援，守卫放松的城门应该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不过如果他们真的选了这条路，一定会在城门被扣下。

避开海岸线附近的执哨兵，在沿岸渔民聚集又有些偏僻的地方下海寻找海底基地，是一个相对聪明的做法。

然而从抓人到带兵前往海滩，赫伯特还故意延误了一些时间，结果赶到时远远就通过望远镜看到两人在拥吻，之后尤特斯就让艾莉乘着飞行器下潜离开，自己却独自留在海滩上争取时间。

这和救人的初衷相违背。

如果是艾莉留守拖延时间，尤特斯下去，才说得通。

为什么要留下来？

赫伯特用棉签给干裂苍白的嘴唇蘸水湿润。

是在担心希尔吗？

还是担心艾莉留下会被他迁怒？

怕他杀人吗？

你们究竟是怎么联系的？

计划到底是谁制定的？

尤特斯，你放弃这个机会，选择留下来面对可预料的怒火，究竟是为什么？

可惜。

手掌抚过被子下面柔韧的长腿。

要是这次真的和艾莉一起跑了，就有理由把你彻底禁锢起来了。

这双腿也没什么用处了。

赫伯特眼神晦暗不明，难道是尤特斯察觉到自己的真实意图了？

可是按道理，尤特斯对他应该并不熟悉，更不用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察觉到他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