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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之合(126)
作者:西朝 阅读记录
前几天,宋昀厚其实也被遣来过一次,但祀宫外的侍卫像是领了上峰的吩咐,但凡宋家父子来求见,一律不予通传。
宋行全无奈,只得半逼半叨着,打发了孙氏过来。
孙氏过来,侍卫倒是网开了一面,传了话,是以才有眼下见面的机会。
孙氏定了定神,对洛溦道:
“最近朝廷里翻了天,都在说张尚书和齐王失势的事,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太懂,但如今你爹也受了牵连,说是户部的决议已经下来了,要以失职为由,贬你爹去涿州作州司马。”
“你爹……非要我来跟你说,说他知道这次受党争牵连,被贬难免,但他不想离开京城,一旦外调,就再难有归京的机会。”
“所以,所以想让你去求求太史令……”
孙氏说完,面色愧疚。
她是妇人,最清楚身为女子得不到娘家撑腰,反而要转过去求男方的丢脸与难堪。
换作自己做主,定是舍不得让洛溦去做这种低眉求人之事,但无奈自个儿性子软,又无亲生子女依傍,只能事事受丈夫拿捏,听其差遣。
“母亲无需自责。”
洛溦也清楚这件事定是父亲逼迫了继母。
“可这事……我也求不了太史令。”
上回她借着给沈逍解毒治病挟恩图报,让他压下景辰身世的秘密。
现如今景辰科考顺利,还进了广文馆,可见太史令并没有食言。
自己已欠了这样的人情,又哪有脸再去为父亲求情?
再说,听闻沈逍前些日子就搬回了长公主府,自从雨夜那晚一别,她就不曾再见过他。
孙氏也知洛溦为难。
她原就不想女儿拉下脸去做求人,道:
“我只是帮你爹传话,你愿不愿意,我都不逼你,回去也会劝着你爹。只是现如今你退了婚,就算有侍奉玉衡这样的理由,到时候我们举家搬去涿州,你爹一定不肯让你一个未嫁女独自留在长安。”
洛溦忙抬起头:“可我必须留在长安。”
景辰还在这儿呢。
孙氏不知女儿所思,却也不想她跟去穷乡僻壤,点了点头:
“我知道,上次我不是说,要帮你物色合适的婚配人选吗?我按着你的要求,悄悄相看了几家郎君,有家姓柳的,家主是四门学的郎官,孩子比你大一岁,看着温文有礼,若你愿意考虑,我就去跟你爹说说,看能不能早点把亲事订下,如此你就算去了涿州,也很快能嫁回京来。”
洛溦这才意识到,继母还没从父兄那里听说自己与景辰之事。
她不想再隐瞒,垂了垂眼,神色微赧:
“母亲或许不知,我已跟景辰有了白首之约,等他科考结束,放了榜,就会去家里提亲。”
“景辰?”
孙氏从前在青石镇见过景辰,也算是从小就认得。
这段日子在家,她没少听宋行全父子吵架提到景辰的名字,现在听洛溦这般一说,方才知是涉及到了她的终身事。
“可……”
孙氏语气犹疑,“可大郎不是说景辰家状出了问题,从科考名单上被除名了吗?”
洛溦如闻惊雷,愣了片刻:
“不可能,他明明进了国子监的广文馆,今日便是最后一堂考试。”
孙氏也拿不准了,“我也是前段时间听大郎跟你爹提了一嘴,许是……听错了也未可知。”
洛溦虽听继母如此说,心中到底有些放心不下。
毕竟过了这么久,景辰一点音信都不曾捎给自己。
即便广文馆管理再严苛,他若有心求人,总是能找到办法带一两句话的……
孙氏瞧着女儿脸色发白,摸着手也是冰凉的,担忧道:
“要不我再回去问问大郎?”
洛溦缓过神,摇了摇头,抬起眼:
“母亲现在若是无事,可否载我去一趟考场,我想看看景辰。”
她原想着景辰今日考完试,必是要与同窗等人出去庆贺,打算明日再去找他。
眼下听了孙氏所言,忐忑不安,本就一直想要去见他,如今更是要亲眼确认一下方能安心。
孙氏举棋不定,但看着女儿一脸忧色,又思及考场离此处不远,纠结片刻:
“去可以去,但你到时不能下车。”
洛溦明白母亲所虑,点了点头。
按鄞况的交代,她现在是不能离开玄天宫的,可洛溦顾不得许多,吩咐银翘去跟扶禹说上一声,便径直跟着孙氏驾车离开了祀宫。
今日是进士科最后一场考试,考场设在了务本坊的鸿儒阁。
马车到了务本坊,只见考场附近已经聚集了不少等待考生退场的家人或仆僮。
鸿儒阁毗邻中书省,戍卫森严,等候的场地被坊街隔成了内外两处。平民百姓大多候在外场,五品以上官眷的马车,则能沿着皇渠再往内行,一直抵至鸿儒门前。宋行全如今的侍郎身份尚在,车夫亮明身份,将车驶了进去。
此时已近申时,前来等候的马车陆续增多,其中不乏贵胄世家,高车大马,气派临人。
孙氏是个怕跟熟人寒暄的性子,眼下又是来看非亲非故的郎君,自是谨小慎微,吩咐车夫将车停去了角落处。
不过时,又有一辆官眷的马车停了过来。
车里的两个中年妇人先是撩着帘子望了会儿,后来索性让婢女将车帘卷起,挪到近前,一面闲聊,一面等着鸿儒门开启。
孙氏听那声音有些耳熟,认出其中一人乃是秦尚书家的表亲徐氏,京中官眷中有名的碎嘴之人,之前在长兴坊传洛溦婚约闲话的,就有她。
两妇人说话声时高时低,偶有几句内容飘来,听着像是徐氏陪表姐来等儿子出考场。
孙氏唯恐被瞧见,被迫打招呼,忙让婢女把窗帘拉得严严的。
申末酉初,鸿儒门开启,陆续有考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有家人相迎者,就地停了脚步,神情或激动或沮丧地回答询问,或者隔着车帘,跟车里的女眷交谈几句。
洛溦知道孙氏怕让人瞧见,遂让车夫将马车微微斜转,挡住了门,重新停稳,这才撩帘向外眺望。
视线,在一个又一个走出来的考生身上急切掠过。
直到……
一身士子缁衣的清俊郎,肃肃徐引,拎着笔砚箱缓步而出。
景辰!
洛溦忍不住攥紧了车帘,一直高悬的心终于松懈落下。
孙氏忙拦她道:
“瞧见了就行!可千万别过去!长安城里认识你的人也不少,你现在若出去见他,必是要遭人议论的。”
孙氏没敢告诉女儿,因为她前些日子在中书省为齐王作证、之后又被沈逍当众退婚,京中官家女眷私下已将她当作了笑柄在议论。
洛溦也不想给景辰惹麻烦,明白自己现在不能过去:
“母亲莫怕,我不会出去的。”
只是这么久不见,实在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她将车帘又微微卷开了些,朝外望去。
就在这时,一个婢女模样的女子朝景辰迎了过去,屈膝行礼,然后接了他手里的笔砚盒,将其引领至对面的一辆马车前。
那婢女和马车,皆是点饰精美、金玉为缀,贵气难掩。
旁边的徐氏也瞧见了那马车,忙同身边表姐议论道:
“那不是临川郡主的车吗?是闵郡马家里今年有人科考不成?怎么没曾听过?”
表姐也是个爱八卦的,“闵大人家中没有这个年纪的子侄,再说,以郡主跟闵大人的关系,哪里会特意来关心他家子侄?依着郡主向来的喜好,倒有可能是……”
声音低了下去。
徐氏跟表姐交头接耳地低语了几句,掩嘴轻笑,又艳羡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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