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妾逃跑之后(85)
作者:凌风起 阅读记录
如今到了东宫,她想吃什么便吃什么,再没人管她,这短短几天,吃的甜食,抵得上过去几年了,也难怪长胖了一点。
听雪将松子百合酥装在一个描金牡丹碟子里,擦了手后,回过身正撞见赵嘉宁在偷吃枣泥酥饼,好笑道:“姑娘,这不是要拿去给太子殿下的么,您怎么自个儿吃起来了?”
小姑娘抬头,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一张粉白的小脸吃得鼓鼓的:“我只是替他试一下味道呀,那么大一盘,吃一两个又有什么打紧。”
明明是极明艳妩媚的长相,偏偏脸上稚气未褪,颊肉丰盈,便又平添了娇憨之态。
日光自杉木直棂窗格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肌肤雪白娇嫩,宛如牛乳。
许是因为厨房里过于闷热,她脸上浮上了一层淡粉,唇瓣红润,鲜艳欲滴。
一张小脸宛如枝头上含苞的艳艳花瓣,离得近了,甚至可以看见脸上细小的绒毛。
偏嗓音轻软,撒娇似得,一双美眸含着三分无辜,讨好又委屈地看着她,她又怎么忍心苛责。
便是单独再给她做一碟糕点,又有什么妨碍呢。
这样娇滴滴的美人,听雪想,若想讨好太子,何必做什么糕点呢,需知这宫里的贵人,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再精致的糕点,吃多了也容易腻。
与其送点心,不如将自己送上门去。
这些俗世糕点,哪有她让人垂涎欲滴呢。
饶是她身为女子,看久了也难免有些晃神。
——若是她能攀附太子得宠,岂不是连带着她也能得道升天?
不过也得全看她有没有这个意思。
——
听雪之前帮试探过慕容景,但也看不出什么来,只知道慕容景并不讨厌她。
也是,若是讨厌,又怎么会带她回东宫。
自然是有几分喜欢的,听雪也看得出来,只不过不知是否关乎男女情爱。
慕容景空了也会问她赵嘉宁的近况,她答道:“别的都好,只是姑娘心里一直有一件事放心不下,便是想着报答殿下,只是一时没拿好主意。以后若是想好了,不知能否让她前来找殿下?”
“当日不过顺手为之,孤与她有缘罢了,谈何报答。”慕容景淡笑道:“不过她若是想来找孤,那便来就是了。”
听雪道:“怕是宫里的太监不识得姑娘,不让放行呢。”
慕容景便丢了块令牌给她:“凭此令牌,可在东宫进出无阻,你交给她,告诉她,什么时候想来见孤都可以。”
天下无不散宴席,她终归是要走的。
她是薛钰的人,他自然不会留她。
毕竟相识一场,临别前也该让她同自己告个别。
——
赵嘉宁拎着一个食盒,里面装着听雪做的两碟糕点,一路凭借那块令牌通行无阻,去了太子书房。
及至到了书房门口,正要敲门,却听见从里面隐隐传出谈话声。
领路的小太监这时便躬着腰赔笑道:“许是太子正在和詹事大人议事呢,姑娘不如随奴才去外面候着,等殿下忙完了,您再去见他也不迟。”
他见了赵嘉宁出示的那枚令牌,知道太子对她那是不一样的,又见她生得美貌娇媚,料想日后必会得宠,因此跟她说话,也带着三分恭敬——这提前巴结好,总是没错的。
赵嘉宁本来也是要随他去外面候着的——既然太子有要事,她自然不便前去打扰,可就在转身之际,她忽然隐隐听见了薛钰的名字。
不知为何,她直觉他们所谈之事与她有关,便寻了个借口将那名太监打发走了,她则放轻脚步,伏靠在门边,仔细地聆听里面的动静——
“殿下,微臣刚进来时,远远看着一女子拿着令牌在东宫内自由出入……那令牌您轻易不给人,微臣便留神多看了她几眼,您猜怎么着,那女子竟酷似薛钰那未过门的夫人。”
“微臣之前说了,世子这两天疯得厉害,不过是丢了一个女人,竟闹得满城风雨,自己带人去找也就罢了,擅调卫所的官兵,闹出那样大的动静,圣上纵着他,也是睁一只闭一只眼。”
“可似乎还是没找到人,竟求着圣上派锦衣卫和东厂的人去找了,锦衣卫和东厂互为掣肘,向来水火不容,如今竟一同为他搜找一个女人,这说出去,也算是一桩奇谈了。”
“微臣原也听过便罢,可偏巧今日在宫中遇见了那名女子——竟与世子着人去搜找所比照的那副画像一模一样,这倒是奇了——薛钰那未过门的夫人,怎会在东宫?”
静默片刻后,门内传出慕容景的声音,温和平缓:“或许,是人有相似呢,你何以笃定那女子便是薛钰未过门的夫人?”
“殿下莫要说笑了,那女子媚惑入骨,一脸的祸水模样,这普天之下,怕是再难找出第二人。”
“你似乎对她很有偏见?”
“微臣只是见那女子生的过于妖冶柔媚,又眼见一向不近女色的世子为她发疯至此,如今又见着她在这东宫中通行无阻,想来是极受殿下恩宠优待的,心中不免有些不安——殿下,您究竟为何要将薛钰的女人带至宫中。”
“如果孤说,孤不过是途中遇见,心生不忍呢。那女子私逃出府,你也知道仕钰的性子,是决计不会放过她的。”
“那也是他们的事,与殿下您何干呢。那女子既敢逃,便要做好触怒世子、被抓回去受罚的准备,您又何必操心。更何况,薛钰为人向来淡漠,仿佛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微臣还是第一次看他这般失态,料想那女子在他心中地位非比寻常,便是抓回去了,他也未必舍得对她如何呢。”
“所以依微臣之见,殿下,您还是速速将此女归还,以免此事他日被世子知晓,你二人因此生了嫌隙。”
慕容景沉吟道:“孤知道她是仕钰的人,原本也没想将她留下,等风头一过,孤自会送她出城。”
“殿下,万万不可啊,东厂耳目遍布天下,锦衣卫侦查逮捕亦是一绝,她一旦离开东宫,势必会落入薛钰的手中,届时若她曾留宿东宫的事情被薛钰知晓,岂非造成殿下与他的不睦?”
“殿下,永城侯一脉的支持对您至关重要,您与世子也一向交好,何必为了区区一个女子与他反目呢。”
“若是现在将人送回,还能说是您在途中遇见帮忙找回,届时就算世子有所怀疑,但您既然主动将人送回,他必然不会再多想。可若再耽搁下去,那就解释不清了。”
“可是……”
“殿下怎么还这般犹犹豫豫,难道您碰过那女子了么?”
“她是仕钰的女人,孤自然不会染指。”
“那便是了,既不是殿下的女人,您完璧归赵,又有什么不舍得呢,也不会与她牵扯不清,事情倒好解决得很。”
……
——
听雪正在房中用香匙埋着灰,空中浮着一段暗香,门“吱呀”一声从外面推开了。
听雪回头见是赵嘉宁,正要笑着开口,脸上的神色却忽然凝滞了:“姑娘您不是去给太子送糕点了么?怎么脸色这么难看……难道是他不喜欢这些糕点?不应该啊,这都是殿下平素最爱吃的。”
却见赵嘉宁神色恍惚,只是摇了摇头,怔怔地坐在了锦杌上。
听雪皱起了眉,连忙上前蹲在赵嘉宁的身前,握住她一双冰凉的小手,满脸关切之色:“姑娘,到底出什么事了?您何妨说给奴婢听一听呢,说不定奴婢能给你出出主意。”
赵嘉宁低垂着脸,肩头轻轻耸动,隐隐传出啜泣之声,被听雪再三追问,才抬起一张满是泪痕的小脸,眼中蒙着水汽,一双眼哭得略有些红肿,小巧的鼻尖也浮上一点红,轻轻翕动,贝齿轻咬唇瓣,端的是我见犹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