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妾逃跑之后(59)
作者:凌风起 阅读记录
——必须找到合适的契机让薛钰答应帮赵嘉学向圣上求情。
——
这日赵嘉宁梳洗完毕,早早在房中等候薛钰过来——他答应了今天要带她去见赵嘉学,可她等了好一会儿,却迟迟不见他过来,他此前从未有过迟到,今日不知怎么了,赵嘉宁又等了他一会儿,最后实在是等不了了,干脆去了摘星阁找他。
楼下门口的小厮见赵嘉宁来了,倒也不拦着——世子对她的宠爱他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那可算得上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他们做奴才的,最是有眼力见,眼见她得宠,又怎么还敢拦她?
非但不拦着,还要为她指明方向——世子正在书房呢,夫人若有急事,不如亲自上去找他?
赵嘉宁正有此意,这便畅通无阻地上了阁楼。
书房的门紧闭着,赵嘉宁走到门口,抬手正要叩门,忽然听到从里面传出谈话声,是薛剑在和薛钰禀报什么,她从中隐约听到了一个人的名字——秦晚晴。
她手上动作一顿,屏气凝神,仔细留意里面的动静。
“世子,晚晴姑娘既有了下落,您多日寻找也算有了结果,下一步,您有何吩咐,是直接将她接到府上么,还是将她送回淮安故居?”
赵嘉宁捂住了嘴,一颗心怦怦直跳,原来秦晚晴没死,那真是太好了,她既为她没死而感到高兴,也为她自己的冤屈终于能够得以洗刷而感到宽慰,只要她能够见到秦晚晴,秦晚晴一定能向薛钰说明原委,向薛钰证明她的清白!
赵嘉宁正为这个认知而感到隐隐兴奋,可下一刻,她却听见薛钰对薛剑道——
“直接送回淮安。”
“可表小姐说她想见您,您不见她一面么?”
“等我安置妥当,自会去淮安看望她,但她不能来府上,这件事也不能走漏风声,尤其不能让夫人知道。”
“恕属下愚昧,这又是何故?”
薛钰深深地一闭眼,喉结上下滚动:“因为,我不能让她知道,晚晴还活着。更不能让她知道,我早就知道,她不是害晚晴的凶手。”
门外忽然传来些微动静,薛钰猛地一抬眼,冷声道:“谁?”
门被打开的一瞬间,他看到了站在门口、神色惶恐的赵嘉宁。
他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难得流露出惊慌无措的神情:“宁宁,我……”
赵嘉宁后退一步,神情戒备地看着他。
薛钰的心像是被猛地刺了一下,连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问道:“宁宁,你……你在门外多久了?”
“没有多久,但是该听的不该听的,我全都听到了。”她抬头看着薛钰,尽量平静地问道:“当初秦晚晴的事,是谁做的?”
薛钰喉结滚动,看着她道:“是永安。”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上回进宫,她亲口告诉我的。”
“那么永安,也是你杀的了?”
“她害了晚晴,又算计了你,她难道不该死吗?”
“是……她害了你的宝贝表妹,她自然该死,那么我呢,原来你那个时候就知道了我不是凶手,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为什么不替我平反呢?”
“宁宁,我……”
赵嘉宁看着薛钰,竟像是从未认识他一般:“我以为我已经够了解你,你自然不是什么以德报怨、宽宏大量之人,尤其事涉你心尖上的表妹,所以我被误会害你表妹,被你记恨报复,百般折辱,我也认了,谁让我牵涉其中,没办法为自己洗脱冤屈呢?”
“可是你既然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还要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呢?怎么,不想觉得有愧于我么?还是想继续心安理得地让我做你的玩物?薛钰,你欠我的。”
“没有!”薛钰紧张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宁宁,我只是太害怕了,我不知道你一旦知道真相后,我该怎么面对你,我也怕生出变数,我……总之现在这样不是很好么?为什么要生出不必要的变数呢?”
“很好?我堂堂国公府嫡女,沦落成你的侍妾,被你百般折辱,如今真相水落石出,你不但不为我洗脱冤屈,甚至还要对我隐瞒,连一句道歉也没有,你居然跟我说很好,那么我想请问,到底好在哪里?好在我活该被你蒙在鼓里一辈子,小心翼翼地求得你的宽恕,对你不计前嫌、宽恕我谋害你表妹的罪行而感激涕零吗!”
“宁宁,你冷静点……”薛钰握紧她的肩头,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道:“对不起,宁宁,你原谅我好么,从前的事是我不好,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可你不能这样跟我说话,你说你喜欢我的,无论我做了什么,你都会原谅我……”他用一种恳切甚至哀求的眼神看着她:“你难道忘了吗?”
赵嘉宁在她面前一向是娇柔顺从,满眼爱慕的,可如今质问他的样子,那样的冰冷愤恨,他从她的眼中感受不到一丝爱意,这样的赵嘉宁,陌生得让他害怕。
他怕她再不喜欢他,更怕失去她。
怕得要命。
第41章
赵嘉宁微微喘x着, 因为情绪太过激动,所以气息有些不稳。
她看着薛钰,也知道如今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 跟平时在薛钰面前做戏装出来的不符,她不应该对薛钰这种态度,这要放在平时, 给她一万个胆子她也是不敢的, 可她这回实在是气急了, 一时没能控制得住, 对薛钰的质问就这样说出了口。
可薛钰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
她以为他会恼羞成怒,会斥责讥讽她,可他非但没有,反而以一种近乎乞求的姿态请求她的原谅。
真是难得,他竟然也会求人。
难道是他良知未泯,终于意识到他从前对她有多么恶劣了?
赵嘉宁微微思量, 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或许她可以利用这点谋求她想要的。
可还没等她做出什么反应, 薛钰忽然从她发间拔下一支描金的簪子, 将簪子的一端放入她的手心,他握着她的手,举起后, 让簪子的尖端对准他的胸口。
尖端锋利,尤胜薄刃。
直到被描金簪子所折射出的金光一闪, 赵嘉宁略觉晃眼,这才回过神来。
眼看着那支由她握着的簪子, 尖端正对准薛钰的心脏,离他胸口不足一寸, 她悚然一惊,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你做什么?”
可她的手被他牢牢握着,半分也动弹不了,甚至他略一使力,她又被迫往前倾,眼看尖端就要刺入他的胸口,她吓得脸色都白了:“薛钰,你做什么,你疯了?!”
“宁宁,”薛钰一手按着她的肩头,一手牢牢握着她的手,藉由她的手,让那支簪子对准自己:“从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们重新开始吧,好不好,你不是喜欢我么,我让你喜欢,你想和我在一起,我都依你,你继续喜欢我吧,我会对你好的。”
“如果你觉得不解气……”他握着她的手缓缓向前,眼中有一种不管不顾的疯劲,忽然对她笑了一下,刹那间流光溢彩,赵嘉宁不觉有些晃神。
有什么她看不懂的情绪在他眼中弥散开来,他握住她的手,突然猛地向前,尖端刺入胸口,鲜血瞬间泅染开来,他只是略一皱眉,再看向她时,脸上仍是挂着笑:“你大可以一簪子刺死我。”
赵嘉宁眼见他月白色的衣襟被鲜血一点一点浸染,刺目非常,她吓得整个人都傻了。
怎么会有人笑着叫她杀了自己?
薛钰真是个疯子,她早该知道,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