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妾逃跑之后(29)
作者:凌风起 阅读记录
赵嘉宁吃完一只后,薛钰又为她剥了一只,等将他们案桌上的螃蟹全都剥完后,薛钰转头看向领桌,漫不经心地递上一个眼风,便立刻有人恭敬地让出螃蟹。
赵嘉宁只顾着吃倒也没发觉,只觉得这螃蟹怎么源源不断似得,等到最后实在吃撑了,这才作罢。
一旁薛钰看了她一眼,闲闲道:“不吃了?”
她摇了摇头,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吃了。”
她抚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突然想起什么,转头朝薛钰大方地一笑:“主子,不用谢。”
薛钰的眼角轻轻抽动:“不用谢?”
“赵嘉宁,你跟我说不用谢?”他气极反笑:“这倒是奇了,你倒说说,我要谢你什么?”
赵嘉宁眨了眨眼睛,脸色写满了天真无辜:“谢我帮您将那些蟹肉蟹膏都解决了呀。”
“不然您又不吃,您只想剥蟹壳,那要是都扔了,岂非浪费?宫宴上人多嘴杂的,我朝历来奉行节俭,这要是传出去,对您影响总归是不好的。”
薛钰“哦?”了一声:“那这么说来,我还真应该好好谢你。”说是要谢她,言语之间却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赵嘉宁立刻就缩回成了鹌鹑,讪讪地道:“好说好说,这又怎么敢当呢,原是我的本分。”
薛钰要笑不笑地扯了一下嘴角,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赵嘉宁小心翼翼地抬头观察他的神色,却正好撞进他一双琥珀色的眼里,深潭静湖一般,眸色却是极浅,干净得仿佛不染一丝杂质,好看极了。
薛钰打量她片刻,忽然慢慢靠近了她,身上的檀香气息压了过来,赵嘉宁顿时有些喘不过气。
“赵嘉宁,”薛钰动了一下眉梢,忽然伸出食指,关节轻屈,点了一下唇角:“这里。”
赵嘉宁不明所以,吞咽了一口口水:“什……什么?”
薛钰眉尖轻蹙,语气已有几分不耐,又点了下唇角,重复道:“我说,这里。”
赵嘉宁一颗心剧烈地跳动起来,薛钰这是什么意思?他不会是想让她在大庭广众下亲他吧?
他这是突然发什么疯!
赵嘉宁绞弄着手指,试探地想跟他打个商量:“这……这不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的?”薛钰向来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赵嘉宁,你在磨蹭什么。”他又点了一下唇角,加重了语气:“这里,快些。别让我再重复第三遍。”
事不过三,薛钰这个语气……怕是已经生气了,她如今的处境,也实在没胆子跟他唱反调,可要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她也实在做不出这种行径,只能红着脸小声道:“那……等我们回府好不好?”
薛钰气笑了:“你还想等到回府?宁大小姐倒是不嫌丢人。”
赵嘉宁心说你要我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你,你都不嫌丢人,倒要怪我丢人。
不过想想也是,届时是她亲他,自然丢人的也是她——她倒不知道薛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非得拿她找这样的乐子。
可她又不能不听他的话。
恰是时舞姬挥舞水袖,正好遮挡住了他二人,赵嘉宁一咬牙,抓住这个间隙,倾身上前亲吻了薛钰。
薛钰再怎么也料不到赵嘉宁会突然吻他,猛地睁大了双眼,搁置在案桌上的手紧紧地攥在了一起。
水袖拂落,赵嘉宁立刻退了开去,一张小脸染上绯色,抬头忐忑地看着薛钰,水眸湿^润,潋滟生色。
薛钰像是还没回过神来,眼中显现出一丝迷茫和怔忡。
可片刻之后,戾气陡生。
赵嘉宁暗道不好,可已经躲避不及,舞姬再次挥动水袖,遮住两人身形时,薛钰的手指已经扼在了她的颈侧。
“赵嘉宁,你找死。”
他的呼吸略微有些急促:“你怎么敢……”
赵嘉宁知道薛钰只用了一成力,可她已经有些喘不过气来了,只能勉强道:“不是……不是你叫我亲你的么……”
“我叫你亲我?”他极短促地笑了一声,眼底泛上冷意:“赵嘉宁,谁教你这样睁眼说瞎话的?”
他一字一顿,咬牙道:“我这么厌恶你,怎么可能会想吻你。”这话却不知是提醒赵嘉宁还是他自己。
赵嘉宁觉得委屈,学着薛钰方才的手势,伸出手指点了一下唇角,刚想辩解正是因为这个手势她才会去亲他,可一碰之下,指尖却沾了湿意,原是之前她吃螃蟹吃得起劲,薛钰大概是怕她当众噎死惹他难堪,毕竟明面上她是他的人,便递过去一杯牛乳,她喝完后忘记擦拭,是以眼下唇角还残留奶渍。
赵嘉宁怔怔地望着指尖的那点乳白色液体,脑中轰的一声,忽然间冒出一个极可怖的念头:难不成薛钰那个手势的本意便是让她擦拭唇角的奶渍,而非是向她索吻?!
是了,便是如此!正如薛钰所说,他这样厌恶她,怎么可能会向她索吻?那既然不是薛钰的意思,她主动去强吻他,这岂非是找死?
赵嘉宁一张小脸瞬间吓得煞白,虽然知道徒劳无用,但她还是着急辩解道:“不是,你听我狡辩……不是,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是你……”话说到一半,又急得差点咬掉舌头——这个时候,她怎么还能说出她以为是薛钰向她索吻这种话呢?
这只会进一步激怒他!
按照她对薛钰的了解,这个时候大错既然已经铸成,只有乖乖认错不嘴硬,将过错全往自个儿身上揽,才能获得一线生机。
她眼一闭道:“对……对不起,是我无状冒犯了您……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您……您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薛钰深看了她一眼,眸色翻涌,片刻后,滚动了一下喉结,叫了她一声:“赵嘉宁,”
他的嗓音冷冽,放沉后又富有磁性,格外蛊人。
赵嘉宁再抬头看他时,他的脸色已恢复如常,懒洋洋地掀起眼皮,审视着她道:“那这回……是谁给你的胆子?”
赵嘉宁咬紧唇瓣,心一横道:“是……是我自己……情不自禁……”
薛钰似乎怔了一瞬。
赵嘉宁心中打鼓,也不知道此番冒犯了薛钰会有什么下场,见薛钰久久不发话,难免心中忐忑,于是偷偷抬头觑了他一眼,却正好对上少年玩味的目光。
薛钰眉尾轻挑,缓缓松开了扼在她颈侧的手,转而替她擦拭了唇角残留的奶渍。
指腹摩挲过肌肤之处,赵嘉宁起了一阵颤^栗。
薛钰的动作其实是极温柔的,她却只觉得毛骨悚然。
她吞咽了一口口水,忽听头顶上方响起了一记轻嗤。
“赵嘉宁,”薛钰漫不经心地睨了她一眼,懒洋洋道:“你还真是,死性不改啊。”
——
酒过三巡,一名小太监快步走到魏熙帝身旁,附耳跟他说了什么,魏熙帝闻言龙颜大悦,抚掌笑道:“快宣。”便有一名护卫上前进献了不知是什么宝物,由红绸布盖着,魏熙帝大手一挥,将红绸布掀去了,但见一个紫檀鸟笼里关着一只海东青,品相上佳、毛色纯白,神姿英勃,炯炯有神。
底下百官见状却面面相觑,一片静默,大有“山雨欲来”之势。
赵嘉宁心里奇怪,这鹰不是挺英武的么,进献给圣上有何不妥么?莫非是有什么不好的寓意?
却见一旁薛钰抿了一口茶水,慢悠悠地道:“海东青是万鹰之神,素来是皇室的名宠,不过在我朝却是个例外。宪宗当时颁旨将海东青划出进贡名单,便是认为架鹰走狗是耽乐之举,使人荡心于田猎,因此朝中风气便是如此——没人会向皇帝进献海东青,除非他是想讨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