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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显然不怎么想要理会谢深玄,没有在课堂之上闹事,便已算是极为给诸野面子了,要想他在诸野不在的情况下主动听课?根本没有这种可能。
谢深玄看着他,免不了微微蹙眉,在心中思忖如何应对此事,一面先抬眸看向其余太学生,先介绍自己的身份。
“我想诸位已经知道我是谁了。”谢深玄道,“接下来,我便是这学斋的先生。”
学斋之内寂静无声,学生们大多还算乖巧,一并抬首看着他,等着他接下来要出口的话。
年初小试一事,伍正年今日方才想起来要告诉谢深玄,学生们或许也还不知晓,谢深玄叹了口气,觉得至少应当先将此事告知众人,他勉强打起精神,道:“伍祭酒同我说过——”
裴麟已走了神,从谢深玄站立这位置看去,正好能瞥见他小心翼翼将手深入怀中,自以为一切不为谢深玄觉察,从里头摸出了一个油纸包裹的玩意来。
谢深玄瞥了他一眼,裴麟有些警觉,飞速将那些东西藏到桌案之下,待谢深玄微微移开目光,他以为谢深玄不再看着他后,又偷偷摸摸地将那东西拿了出来,再小心翼翼解开外头包裹的油纸——很好,谢深玄一眼便看见了里头包着的糖酥。
他大概明白了裴麟此举的目的,当年裴封河可没少干过这种事,谢深玄当然熟悉得很,学生们总是以为先生是看不见他们私下的小动作的,可殊不知以先生们站立的角度而言,他们一举一动极为清晰,裴封河当年因为此事,可没少挨过先生的戒尺。
谢深玄微微侧过身,再给了裴麟一些小动作的空间,从这个角度,他能用眼角余光看见裴麟,裴麟却会觉得他根本没有在注意他,至此,谢深玄方接着方才的话道:“二月月中时,你们需得经过年初小考。”
裴麟已小心翼翼将纸包完全打开了,他从中摸出了一颗酥糖,用书册遮挡住自己的脸,将那酥糖塞入口中,不动嘴地努力品尝,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谢深玄:“我并不知诸位的课业情况,先前那几位先生,似乎也没打算告诉我。”
咽下这颗糖酥之后,裴麟故意侧身,装出一副认真听谢深玄说话的模样,以书册挡住手中的纸包,将那酥糖往后递过去。
他身后坐着赵玉光,同裴麟不一样,赵玉光显然不敢在课堂之上做出这种事情,他将身体绷得极为板正,以此来拒绝裴麟的好意,可那食物的香气飘到他面前,令他禁不住咽了好几口唾沫,眼眸中写满了对糖酥的渴望。
谢深玄正好说完后半句话:“……正好能借这小考看一看你们的课业。”
他转过身,裴麟动作迅捷,瞬间将糖酥收了回去,压在书册之下,等谢深玄走到他桌案另一侧,他便又换了个姿势,故技重施,以书册挡住自己的手,把赵玉光拒绝的糖酥递到坐在他左侧的林蒲桌上去。
林蒲可不打算拒绝,这一套动作,他们显然已在之前其他先生的课上重复了无数遍,她飞快接过糖酥,趁着谢深玄垂下目光的片刻功夫,已将糖酥分给了自己身后的叶黛霜,而后叶黛霜再分了一部分给赵玉光身后的柳辞宇,柳辞宇则用书册挡住了那纸包,小心翼翼寻找着将这些糖酥递到另一排的机会。
谢深玄已说完了所有的话,反正除了赵玉光、帕拉与陆停晖三人外,这些学生似乎也不怎么打算听他说话,事情到这一步,他倒是觉得已差不多了,眼见着裴麟又从怀中摸出了个纸包,谢深玄轻轻叹了口气,终于打算点出此事,直接了当转过身,看向身后的裴麟。
“裴麟。”谢深玄忽而道,“糖酥的味道怎么样。”
裴麟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将纸包塞入怀中,他虽并不害怕谢深玄,可显然也担心这位新来的先生到诸野面前告状,难免显得有些紧张,一面匆匆移开目光,只当做自己没听到也听不懂谢深玄的话。
可他这幅故意装作不知的模样,对谢深玄可不会有任何用处。
对,谢深玄是没有管教过这般麻烦的学生,可裴麟这样躲避指责的人,他却是见多了,他最常打交道的就是皇上,谢深玄当面骂他时,十次里有九次他会刻意转移话题,亦或是假装自己未曾听见谢深玄的话,希望谢深玄能够发发善心,不要再这般揪着他。
可谢深玄是那种人吗?
不,他越躲,谢深玄骂得越凶。延杉艇
谢深玄面上带了几分温柔笑意,问:“好吃吗?”
裴麟:“呃……”
裴麟想编出几个借口,好应对过当下的局面,可他这一抬首,便见诸野已回来了,正负手站在外头廊下朝学斋内看,目光似乎停在了他身上,令裴麟登时绷紧脊背,只如看见了什么极为可怖的东西,连脸色都苍白了两分,早忘了什么胡言狡辩,立即变成了听话的乖宝宝,谢深玄问什么,他便老实答什么。
谢深玄还不知诸野在门外,裴麟不回答,他倒依旧好声好气唤:“裴麟?”
裴麟僵硬点头:“好吃。”
谢深玄唇边的笑意更温和了一些,他像是并不因此事而生气,这多少令裴麟放心了一些,竟也咧开嘴同谢深玄笑了笑,那模样略有些傻气,看起来好像没有半点心眼。
谢深玄想,诸野说得倒没有错,裴麟的性格同裴封河没有半点相通,至少裴封河绝不可能露出这样傻乎乎的笑容,裴封河那心眼多的,狗进去都得在里面迷路打弯,还是他这个有些呆呆傻傻的弟弟比较可爱。
想到此处,谢深玄的态度不由更温和几分,问:“你很喜欢糖酥?”
裴麟:“……”
他有些呆怔看着谢深玄,这位新来的先生实在生得好看,那副美人面容,只消朝人一笑,他便觉得自己的心砰砰直跳,这样的笑容,谁都遭不住,也实在怨不得诸大哥会……
等等,裴麟好像想起来了。
怪不得他老觉得那位传闻中要来太学执教的先生的名字有些耳熟,谢深玄……那不是谢家的小少爷吗?!
他脑中隐隐绰绰想起兄长曾同他提起过的京中八卦,兄长说,谢家的这位少爷,性格和容貌没有半点关联,一张嘴便要人命,也不知诸野究竟是看中了他什么地方,才能这般念念不——
“裴麟。”谢深玄微微弯唇,笑吟吟开口唤他,“你怎么又发呆了?”
“……喜欢。”裴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纠正自己的措辞,“所有零嘴我都喜欢。”
谢深玄颔首,眉目间似乎还带了些鼓励他继续说下去的神色。雁姗庭
单纯的裴麟,果然被鼓励到了。
“先生应当知道吧,京中有好几处铺子,卖的小零嘴都很不错。”既然谢深玄没有一点要责骂他的意思,裴麟便大着胆子打开了话头,“城东徐记的桂花酥,城北昌聚丰的糖蒸酥酪,还有长平街千仁斋的酸梅汤与仙草冻……”
“好。”谢深玄截断裴麟的话,道,“那回去写篇文章吧。”
裴麟一怔:“……文章?”
谢深玄对他微笑:“你不是很喜欢吃吗?”
裴麟:“……”
谢深玄:“这么热切的爱,总可以化作文字,好好表达一番吧?”
裴麟:“我……先生……”
谢深玄已合上了手中的书册,回首瞥见诸野便站在外头,他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一分,再看裴麟呆怔不解,全然不知眼下究竟是何等状况,他心中只觉愉悦。裴封河同赵瑜明胡言乱语,害得他昨日到那般可怖的境地,那到了今日,他在裴麟身上将此事报复回来,想来也没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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