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说样貌,可她们说着说着,又全部绕到女子的仪容仪德和女子典范上说去了,依我看压根就是不想承认姐姐的美!”
沈月灵这些日子与柳莺莺相处过密,因柳莺莺人美,心又善,既不古板,又不严肃,还隐隐有些风趣幽默,懂得又多,沈月灵日渐喜欢,日日与她亲厚,俨然将她当做自己的亲姐姐了去,竟比其余几个堂姐们更要亲厚几分。
她自是有些偏袒柳莺莺的。
却见柳莺莺唔了一声,却也并不恼,只淡淡笑着道:“许是你莺儿姐姐这样号的美,上不得台面吧,世家公爵,历来都偏爱端庄大方,国色天香那号的,我这样的大抵是遭人嫌的吧。”
柳莺莺眨了眨眼,笑着逗趣着。
沈月灵听了,却一瞪眼道:“美就是美,哪还分什么上不得台面上得了台面的,要说丑美便说丑美,要说仪态便说仪态,要说才华便说才华,要说家世便说家世,作甚东扯西扯的?说丑美就说丑美,作甚要说虽生得美,却上不得台面,却非女子典范,所以上不得台面,非女子典范就不美了么?哼,这样东拉西扯的,打着评论丑美的幌子在那里贬低他人又有何意思?究竟是输不起,还是赢不起?”
沈月灵叭叭叭的说个不停,到底年纪小,心思还纯,一番孤勇。
柳莺莺闻言,盈盈浅笑中却也透着淡淡的无奈和嘲讽来。
是啊,你看,连个十岁的孩子都知道丑就是丑,美就是美,可这个世界上偏有人,欲将失败的原因全部归咎到女子的容貌上,连美,都被标榜成了不正经的因素来,被妖魔化了起来。
还没个小孩子透彻!
又或者并非世人不懂,不过是长大后的人心思不纯罢了,成年人的每一番说辞,都透着浓浓的算计和利益在里头的。
就连丑美,也分成了三六九等来。
端庄大气,华贵雍容为上等。
而莺莺燕燕,妖娆魅惑则成了下等来。
诸不知,丑美乃爹娘生,乃天赐,又奈何得了谁呢?
这样想着,对上沈月灵义愤填膺的目光,想着这沈月灵虽年纪小,到底是沈家女,小小年纪自成气度。
柳莺莺忽而抬了抬头,又挺了挺胸,将那份潜藏的美便又齐齐释放了出来。
原本十分的美生生被她绽放成了十二分来。
莺莺燕燕、妖妖艳艳又如何?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你情我愿,又非她强迫的!
柳莺莺决定,日后便再也不藏着掖着。
便是你藏拙,瞧不上你的人依然瞧不上,诋毁你的人依旧会诋毁你,倒不如轰轰烈烈的活出自我来,管那些毫不相干的作甚?
一时,柳莺莺不禁有些后悔,没将腰上的巾布扯了个干干净净来。
想到这里,柳莺莺一时豁然开朗,又嫣然一笑,冲着沈月灵道:“好,灵儿说得极好,姐姐此番也受教了,日后决口不再提及什么上得了台面,上不了台面的,姐姐往后定当不再妄自菲薄!”
说罢,柳莺莺像模像样的朝着沈月灵福了福身子,施了一礼。
沈月灵见她如此大礼,顿时脸微微一红,道:“姐姐,不许打趣我。”
说完,又一把挽着柳莺莺的胳膊道:“若一会儿出去遇到了坏人,我定当保护姐姐。”
“那行,沈护卫,咱们走着!”
二人跟对亲姐妹似的,轰轰烈烈的出了府。
先是去了那个养蚕妇那里看了蚕卵,一颗颗饱满的蚕卵看得柳莺莺沈月灵二人不住点头,直接将养蚕妇那里的蚕卵全部收了回来,又被沈月灵带着游历清远古城。
清远是座千年古城,毗邻护城河畔,只见小桥流水,粉墙黛瓦,各类历史古迹中混合着络绎不绝的百姓。
街头叫卖的小贩,护城河中穿行而过的小筏,人头攒动的行人,以及马车行驶在青石板路面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无一不为这座古朴古迹增添着鲜活的气息。
马车缓慢行驶,行驶到一家首饰铺子前,忽被沈月灵叫停了,沈月灵冲着柳莺莺道:“娘亲生辰快要到了,我要为她挑件礼,这是清远城最大的首饰铺子,姐姐代我掌掌眼吧。”
柳莺莺抬眼一看,只见头顶的门匾上镌刻着“绾青丝”三个大字。
好个韵味优雅的名字。
二人相继入了绾青丝,几乎从她下马车的那一刻,毫不意外地,过路的行人无一不朝着柳莺莺的方向看了来。
美人在骨在皮更在影,便是下马车时她侧着脸,叫人看不清楚具体的面相来,可那妖娆摇曳的身姿,依然吸引了诸多目光来,尤其在她侧脸下马车的那一刻,身后好似有两个行人不甚撞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