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师尊该如何摆脱高危+番外(118)
尹新雪见此情景,想到此刻的天韵已重归彼岸花, 修为高深,雪羚十七不会是她的对手,看来方才是多余担心了,只得叮嘱天韵一句:“下手注意分寸, 不要伤到它。”
“旧雪大人, 不许您瞧不起我!”雪羚十七愤道。
发现天韵躲到自己身后,雪羚十七立即掉头,又一次朝着天韵冲过来。
雪羚五这会儿总算反应过来, 连忙朝着殿内喊:“诶诶, 山中不可随意暴力!”
天韵丝毫不乱, 情绪比起之前要稳得多,果然天竹草无法承载天韵过于澎湃的魂灵, 此时重回彼岸花,明显魂灵和身体完全契合,不存在暴走的迹象,气质上出落着几分傲然之意。
“小十七,”天韵笑道,“火是我放的,但你也不至于咬我吧?”
雪羚十七无法近天韵的身,在外围攻击半晌,却仍连天韵的衣角都没碰到。
它一壁不懈地发动灵流攻击,一壁喊着:“本十七今日不咬死你,誓不罢休!”
尹新雪感到奇怪,只是烧了间屋子,雪羚十七为何这般气冲?
它什么时候正义感这么足了?
天韵像逗它玩似的,被雪羚十七追着在殿内绕了几个大圈,才忽然在尹新雪背后藏了起来。
雪羚十七不敢冒进,只能站在原地骂骂咧咧:“有本事你别躲你师尊背后!”
天韵从尹新雪背后冒出个头,笑道:“有本事你也躲你师尊背后。”
这话不知哪里竟点燃了雪羚十七,只见它通身萤光愈发明亮,竟隐约显露出震怒之势:
“你居然有脸说这样的话,因为你,我已经没有师长了!!”
天韵微微一愣。
尹新雪瞳孔轻缩,想起书里之前提过的一句,雪羚十七从小脾性与寻常羚羊不同,顽皮桀骜,后来为了磨它的性子,于是将它送去天池,交由族中最慈爱的雪羚二教导。
数十年后,雪羚十七成年,遂被指派去了凡界引渡亡灵。这之后,天韵上了山,做了十五载旧雪首徒,因偷盗洛藕被处以蚀骨钉之刑。
偷盗洛藕事件中被处罚的不止天韵一个人,还有雪羚二。
因看守不力,被旧雪永久流放冰原,从此失去了雪羚族的身份。
天韵却不知这一层联系,她蹲在尹新雪身后,尹新雪听见她很低的声音说了句:“师尊?”
尹新雪闭上眼,轻声道:“去冰原吧,去见十七的师长,你自会明白。”
雪羚十七:“她怎么有脸去见我的师长?!”
天韵:“我到底如何得罪你了?”
尹新雪打住他们,吩咐雪羚一跟在他们身边,陪他们一同去冰原。
天韵离开后,尹新雪才再次觉得压迫在她周身的痛感有所减轻,取而代之是久久不断的担忧。
倘若她一直对天韵存在这种排斥反应,那么之后的师徒相处中,难道她要始终和天韵保持距离吗?
忽然她想到,过去旧雪对天韵那么冷淡,难道正是由于这一层原因?
但很快她否定了这个念头。
旧雪何止是对天韵冷淡,对容雨苍,对九方蘑菇,她都是一样的冷漠。
有没有这种排斥反应,想必都差不多。
·
冰原广袤无际,一轮明亮的月吊在远方的夜空,冰面上奔逐着许多只散发光芒的雪羚羊,夜晚静谧,苍穹如洗,无数的亡灵从凡界被引渡而来,静静地,丧失了呼吸,迷茫地被引往天池,等待归寂。
距离雪羚二被放逐已过去近五十载。
五十轮春秋交迭,一万八千多次的日升月落,它就寂寞地等在冰原上,它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对它来说,它已被雪山放逐,已被雪羚族群除名,无处可去,孑然一身,孤苦伶仃。
“师长!”雪羚十七扑进雪羚二怀里。
雪羚二苍老的银须被风吹得凌乱,看着突然撞进怀里的十七,它先是怔了一怔,才讷讷道:“你怎么来了?”
雪羚十七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是旧雪大人允我来的。”
“旧雪大人?”雪羚二眼底有一道亮光划过,“旧雪大人要赦免我了?”
这时,它的目光终于落在随后而来的天韵身上。
视线相接之时,雪羚二将雪羚十七从怀里推开,兀自走上前,一言不发,却胜过千万控诉。
天韵记得,当她第一次去到天池,遇见负责看守天池的雪羚二时,雪羚二从天池水中捞来几枚灵果送给她作见面礼物,那之后,天韵便经常来看雪羚二,也不干什么,就是陪它坐着,聊聊山中之事。
一晃五十年过去,天韵之明艳不减当年,而雪羚二却肉眼可见地老了,露出老态龙钟的模样。
这一切皆因自己偷盗洛藕而起。
天韵不知如何面对它,直到它走到近前,天韵才赧然开口道:“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