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庭漫步+番外(209)
离朝,别去……
这话,挽君衣说不出口,他们已是走到这里,如何能够未战先放弃?她兀的有些后悔,后悔之前不让离朝退出盟会。
可现下已经为时已晚,她只能伸出手抱住离朝,希冀这份温暖能够抚平自己的不安。
“温暖”确实回应了她,温柔地将她怀抱,并于她的耳畔轻声道:“别担心,我会平安回来,带着胜利。”
傻瓜,无需胜利,只要你平安便好。
双手不自觉地攥紧她的衣裳,挽君衣阖目,忍住立即带她离开此地的冲动,轻应一声“嗯”,随后在判师催促之时放开了她。
凝望着跳上斗台的离朝,她攥紧拳头,心下愈加发慌……
台上。
离朝抽出曈昽,盯着对面亦独自应战的恒桀,不知怎的突然有种莫名的熟悉,好像不久之前也有过此般状况。
“呼——”风低啸着掠过,打断她的思绪。
霎时,眼前出现尖芒,她急忙抬剑打开面前的枪,旋即在不自觉要反击之际,瞥见对手扬起的嘴角?
“轰隆!”晴天霹雳。
观者不禁打了个抖,往天上一看,依旧艳阳高照。
就是这晃神的一瞬间,台上掀起风暴。
只见那恒桀挥舞着手中雷荆枪,将这台上沙石旋攘,伴随着张扬的大笑,一步一步逼得离朝往后退。雷荆也真是不负其名,每一次甩扎皆是生发雷鸣,伴着风火,似闪电疾袭,不过眨个眼的功夫,已是出枪数十次。
这外人瞧上去就是恒桀发了疯,可离朝很清楚,此人是在将她的气搅乱,让她无法形成气域。并且将自身之骇势激发,让人无法不心生畏惧。
她自不会坐以待毙,当即调整气息,以“展翅鸿雁”弹开雷荆,接上“乘龙吞月”,将这四周风暴旋扫挤压于地,而后“逐日”将其尽数推向对手,再一记直刺随出,又临了变招为“伏月飞阳”,欲扬先抑,直袭恒桀下颔。
“毫无气势啊!”
音落,枪杆轻易弹开曈昽,旋即化作霹雳雨,抓着风,扎向离朝!
此时天际又是一道轰雷响,离朝不断弹开枪芒,手腕被这力道砸得好似要折断一般,她咬着牙,想要聚气于手,然而这枪芒每一次都能恰恰好好打断她的气。
只能不断往后退,她身上也逐渐覆着伤口无数,血沫为风暴盘卷。且与之前与徐虓一战时一样,彼此之气出现染色状况,只不过这一次是自己的气被对手吞噬。
显然,离朝被恒桀压制得毫无反击之力。
见状,观者无不觉狐疑,毕竟之前这江曌之徒可是顶厉害的,怎么一跟恒桀打就变得如此软绵绵?
他们的感觉还真是不差,或者说台上的状况太过于明显。
于高位观战的冉廆抚着胡须、眯着眼,对这蒲氏徒孙的状态很是疑惑。如若她再不重新将气势凝结,再有半炷香,其气势就会被恒桀尽数吞噬,会毫无悬念的迎接败北。
你不会让这场武斗如此无趣地结束吧,恒桀?
当然不会,恒桀可最为讨厌无趣,他手下扎枪不停,目光却是游移到台下,瞧见那忧心忡忡的雪族女子。
嘿,你来帮帮这丫头吧~
心下暗道一句,恒桀面上笑容更甚,将目光挪回,落在眼前这神色凝重的丫头身上,道:“你怎得如此之弱?上午不是还想冲上台与我拼命吗?”
离朝紧皱着眉,光是抵挡这不间断的狂风暴雨就很勉强,哪里有功夫搭理他,是以紧闭着口,不言。
然恒桀端是嘴欠,开始肆意嘲讽挑衅:“哎哎,用点劲儿啊,就你这点力气能让那雪族人欢愉?不如将她送给我,我保准与她夜夜笙歌、□□,哈哈哈——!”
他癫狂笑着,眼神还往台下雪族人那边瞅,盛着满满的恶意。
霎时,离朝横眉倒竖、咬牙切齿,虚火绕曈昽,“当”的一声,将雷荆震得发颤。
还不够。
咧着嘴角,恒桀继续嘲讽:“啧啧,真是弱啊。你那心上人要是遇险了,十个你都救不了,呵,没准你还得将她卖给拦路虎,才能保住小命呢!”
胡说八道!
离朝目中燃起熊熊大火,不顾那骇人的枪芒咬下多少血肉,她红着眼以曈昽狠砸赵锋……赵锋?
猛然间她明白了——为何会这么熟悉?因为眼前这个家伙与那赵锋一般无二,同样的噬血疯子,同样觊觎自己的心上人,同样实力强悍到自己难以应对……
可我已非当初那般无力,即使无有他人相助,我也能保护好君姑娘,也能打败你!
气势紧缩闭藏,同时将灵神沉入宁静水底,进入阖武之境。
“哦?”“赵锋”挑起一边眉毛,手中雷荆一甩,风掠过,这丫头轻飘飘地腾空而起……
旋即她手中的剑影一闪,于半空之中划出一道红线,火焰流窜,好似将天地之气撕裂一道口。
轻声一笑,“赵锋”抬起枪,乌云似是团拢,紧接着若劈天之势砸坠,与那剑风相撞凝滞。
这时,一片落叶飘于他身侧,藏着极势之剑影即将迸发而出,然……
“嘭”的一声,雷荆摆尾砸在离朝腰侧,席卷着飞沙走石。同时方才那剑气亦是打在“赵锋”身上,可惜被暗红凝实之气尽数阻挡。
“哈哈哈——!”他癫狂大笑,旋即足下踩踏疾风,冲向刚刚落地的离朝,手中之枪毫不留情地刺向她的身躯!
观者惊呼。
挽君衣亦是急忙动脚,欲跃上斗台,可身前突然出现一白须飘飘的老者作拦。她刚想发冷语催其让开,就听身旁乍起一声“快瞧”,遂急忙看去,只见离朝还安然无恙,并且瞬息间与恒桀缠斗数十招。
瞧上去似是旗鼓相当,但实际上并非如此。离朝的气正在被吞噬,而恒桀之气愈加凝实壮大。
不可,再这样下去,她会受重伤,甚至……
再无法安然作等,挽君衣当即轻功一起,欲绕过身前老者,然而这位藏锋掌门如影随形,仿若一座大山堵在她身前。
就在这时,台上情况骤变,恒桀倾势,如铺天骇浪砸向离朝,转眼间,火焰熄灭……
下一息,离朝喷出一口血,摇摇晃晃,以剑撑地。
对此,恒桀乘胜追击,全然不打算放过她,再度提枪扎袭,力不泄半分。
她以剑挡,若非底盘甚稳,这几枪下去已是倒地不起,然即便如此也是血花喷溅,为强力肆意戏耍。
泪珠悄然滚落,挽君衣左手紧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右手则是颤抖着攥住腰间倾雪的剑柄。救她,一定要救她,哪怕会破戒杀生!
“雪族小友,稍安勿躁,恒桀不会杀死她。”
闻身前老者之笃定言辞,她很想质问:你怎能保证,如何保证?
可她已是说不出话,不过有人替她发问。
“你如何敢肯定?”颜彩漪亦是眼圈发红,攥着拳头忍耐着不冲上去。
“若其有性命之危,老朽必会出手。两位小友且稍作冷静,于台上小友来说,此乃机缘。”
“呵,机缘?”颜彩漪不禁嗤笑。
“不错,悟气者不悟势,便如阴阳有缺。若在此为天敌,早已是一败涂地。”
此话之深意让颜彩漪纳闷,但是她身旁的人听懂了……
阖目,挽君衣缓缓松开攥着剑柄的手,泪珠依旧簌簌,顺着面颊一滴一滴坠落,手难以作挡,便如此间她的心沉入谷底又无可奈何……
台上,离朝终还是躺倒在地,且又喷出一口血,半脱出阖武之境。她半阖着眼,目中无甚神采,四周的声响亦是空旷而朦胧。
我……又败了……对不起,君姑娘……
无神的目中蓄了水,顺着眼角淌下,冰冰凉凉。
“喂,这就动不了了?能动就赶紧站起来,不然的话——”
——“心爱之人就会被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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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