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花魁+番外(144)
杏儿将账本放下盒里,转身走了。
秦珺对上锦绣意味深长的神情,磕绊道:“……我,本宫,只是觉得颦娘若再不回来,就只能伐山庄的去换钱了,那该如何是好!”
锦绣深深看了一眼秦珺,点头道:“喏。”
秦珺:“……”
秦珺一把抓走桌上书信,揣进袖里,“我去后山看江老!”
锦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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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
锦绣听到帐内不住翻身的声音,拿着烛台进得房内,“公主?”
秦珺披头散发,把一张信纸塞进被褥,不自然道:“……睡不安稳。”
锦绣去关窗户,“风太大了?”
“别关,“秦珺扯了扯衣领,一脸郁闷,“关了热。”
锦绣想了想,问:“我陪你睡。”
不知为何,秦珺脑海里顿时浮现出姬姒怒而不发的隐忍模样。
“……不,不必了。”秦珺讪讪道。
锦绣将铜灯点燃,光照映在秦珺的脸庞,秦珺长高了一些,虽然还是没有姬姒高,却也是亭亭玉立的,只是侧脸还戴着些稚气,平日心思重,爱皱眉,身上有股不符年龄的老成。
秦珺翻身躺下,看着顶帐发呆,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锦绣瞧了瞧,替她掖被,心猜,莫不是想女人了?
“奴婢去叫人来伺候。”锦绣道。
秦珺翻身朝着她,莫名道:“啊?要做什么么?”
锦绣便道:“西厢房,养了几个身条儿模样都不错的,平日里做些轻减的活,一直等着公主召幸。”
秦珺:“…………………………”
“什、什么时候的事!”秦珺猛地坐起来,磕磕巴巴问。
锦绣道:“在上京时便准备好了,只是林颦娘专宠太甚,宫女们的皮相才情又不比那厮,这才一直没寻到机会。”
秦珺:“……”
“林颦不在,”锦绣说,“可叫那些人来给公主解闷?”
秦珺:“……不必了,去睡吧,绣姨明天见,晚安。”
锦绣学着秦珺道晚安,临走时道:“若不然……”
秦珺猜也能猜到锦绣想说什么,知道只要松口,锦绣肯定会献身,顿时打断她,“不必了,就这么,我一个人睡,不必伺候。”
当然还是要守夜的,姬姒不在,秦珺的床榻外屏风后就会竖着一张窄榻,给守夜的人睡。
锦绣睡了,秦珺依旧难以入眠,悄悄拿出姬姒的信,对着铜灯打量,将上面的字反复颠弄在唇齿。
秦珺:“鱼沈雁杳天涯路,始信人间别离苦。”
此诗出自戴叔伦的相思曲,大意则是分开太久,才相信别人说的离别苦是什么。
“鱼沈雁杳天涯路,始信人间别离苦。”秦珺将信拢在胸口,反复吟诵这两句诗怔神,心想读书还是有用的,至少姬姒不再只会吟那些淫/诗/艳/曲。
并且这两句引用的诗又恰好应了秦珺心意,令她读起来,一下就明白才子佳人红袖添香的解语花,那般心意相连的温情。
秦珺脸庞微热,摸了摸脸,悸动到晨光熹微时才进入梦乡。
虽然翌日睡到午后,被江潮生扯着鼻子骂了一通。但心情却因姬姒的一封信好了不少,整日笼罩在眉目间的阴云也消失无踪。
江潮生开始着手准备挖第二只盐井,秦珺给他看了胡赫羸的单子,不仅要准备盐,还要准备许多粮米送去延边。
胡人地动,短吃短穿数不胜数,胡赫羸要的货很多,上次送去的只有一半,其余的要等秋收过后在江南各地找农户收。
菜油桑蚕都是秋后的作物,这些货品的钱,山庄内已经无力垫付,秦珺只得写了张条子又去柳家借钱。
姬姒此去延边,秦珺还特意说过,务必以金银折算,若是两国开战,这个生意也不好做了。
不过在商言商,就算打仗,百姓们的生活还是要继续的,只要延边的互市不关,商贸来往就没有问题。
关外要秦周的粮米和丝绸茶叶,关内要关外人的毛皮矿厂,涉及民生,难以恩怨分明。
秦珺放下笔,热得昏昏欲睡,便爬去榻上小憩翻身时碰到枕下的本子,心跳又快了起来。
秦珺脸色微红,抱着彤册张望屋外。
窗外蝉鸣鸟叫,风声飒飒,树枝晃动,锦绣就守在门口,一唤就能进来。
秦珺屏住呼吸,随后悄悄翻开一页。
秋风燥热,和绵热春天不同,秦珺捂住双眼,张开指缝,瞧着册子里栩栩如生的人,脸庞热得犹如夕阳。
“混、混账!”
锦绣快步进屋,“公主?”
秦珺怒道:“出去!”
锦绣:“……”
夜间,秦珺穿着单衣,犹犹豫豫的想要把彤册烧了,反反复复在火焰上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