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白月光手握剧本+番外(183)
这只具有上古魔族血脉的魔与其它高位魔族不同,从来不肆意打杀手下。
罕见的仁义,反而使其他魔对他更加信服。就那么不知不觉,他身后的队伍慢慢壮大,成为一股谁都无法阻挡的势力。
“吾主打服了盘踞在魔域各处的整整三十六位大魔,全魔域臣服于他,忠诚与狂热是为他加冕的桂冠。”
魔主的视线虚虚落在半空,仿佛又看到那日的情景。
“魔域不再是一盘散沙,自此三十六城自拔地而起。而吾主并不满足于这些,他想……”
宫殿之中,鸾梧把下巴轻轻搭在祝枝寒肩膀,说:“……他想,把魔族从这暗无天日的牢笼中解放出去。”
祝枝寒:“他是你的……”
“我亲缘上的父。”
鸾梧这么说的时候,语气是淡漠的。
但祝枝寒能感觉到,抱着她的人没有表现出的那么不在意。
怎么可能不在意呢?
祝枝寒拍着鸾梧的脊背,动作放得更轻:“他叫什么?”
“宓辰。”
鸾梧不带感情地说:“后来的故事我们都清楚,宓辰真的做到了。”
那是人族的噩梦。
对同族宽忍不代表对异族也是如此。
刚来到大地上的魔族,怀着对一切生灵的好奇与残虐之心,他们喜欢宽阔的、蔚蓝的天空,喜欢植物的盎然绿意以及柔嫩的花瓣,但也可以随手把小动物捏成肉泥。
因为他们自有记忆起就生活在地底,奉行的是弱肉强食的法则,喜欢的就要抢夺占有,阻止的、竞争的就要杀死。他们本就无甚道德可言。
这也和祝枝寒所知所学的相吻合,她忍不住问:“后来呢?”
“后来……”
后来神女出现了。
那是鸾梧的母亲。
是的,那个被仙盟选出、肩负了一族命运的女人,不论中间有多少曲折,是否有过挣扎和犹豫,到底还是站在了众魔之王面前。
鸾梧的师尊柏尘,曾经这样描述那段时间:
“她用计谋使得那头魔爱上了她……也不能说是爱,毕竟只是个怪物。被漂亮的皮囊迷惑、被他自身的野兽的欲望支配,他接纳她到了他的族群。”
“一段惊险的历程,稍有不慎就会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但你的母亲成功了,她取得了魔族的信任。”
“然后不负众望地——杀了那头魔!”
这大概是修道者们很喜欢的故事。
为了大义委身魔鬼,机智果敢地与魔鬼周旋,并且勇于奉献和抗争,最终神女的牺牲令纷争平息、修真界恢复安宁——多么感人,足以赚取几滴眼泪。
但祝枝寒不喜欢。
因为柏尘会把这个故事一遍一遍地讲给鸾梧听,告诉鸾梧,她有一对因欺骗而结合的父母,她和其他小孩不一样,她的出生是不被任何人所期待的。
她生来带着原罪,没有人能接受真正的她。
这个故事成为束缚鸾梧的枷锁,塑造了她的性格,她一直以来抗拒亲密关系,也与这些不无关联,直至如今仍受影响。
祝枝寒扬眉,忍着怒气:“他大费周折一趟,就是为了说这个?”
鸾梧微怔,随后闷笑一声。
她像是从最开始那种状态中挣了出来,声音有了温度:“其实是我问他的。”
祝枝寒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臂动了动。
鸾梧直起身来,昏暗的烛火打在她面庞上,显得她面色更冷,唇色更红。
“她骗了我。”鸾梧说。
祝枝寒微怔:“谁?”
鸾梧:“柏尘。”
她的师尊。
祝枝寒眉头浅浅蹙起:“……什么?”
鸾梧淡淡道:“那时我质问魔主,他露出一个诧异神色。”
-
“为什么会这么想?”
魔主眉头因为诧异微微扬起。
但他多年来掌权,何其老辣,恍然,神色沉下去,“哼,果然,那些道貌岸然的人族,连承认自己所作所为的勇气都没有……可鄙可憎。”
谈话的地方在寝宫的小偏殿里。
偏殿比起主殿,要更加……类似人间一些,里面摆了许多仿花草制作的玉石,若不是这些‘花草’全无生命力,也没有气味,鸾梧简直以为自己回到了人界。
魔主立在‘花草’中间,缓慢踱着步。
“你的母亲满绯衣,是个很好的人类。”他说。
“她与吾主的相识,其实是个意外。”
身负蛊惑众魔之主任务的,并非满绯衣一人。
从各宗各派中千挑万选出的美人,心思纯真的、满腹计谋的、毒辣的、妖娆的……什么样的都有。
若说满绯衣有什么出挑的地方,大概只有——她对这个任务没有半分兴趣。
当然,并不是说她眼界浅,看不到大义。恰恰是见得多了,她才在听闻这个任务时,生出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