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悠然摇了摇脑袋，说：“没问题。”

“这才乖。”林芊薇继续给她挑着鱼肉，还放到了林悠然面前的小碟子里。

因为夹菜用的是右手，每次把手递出去，林芊薇都能清晰看到自己手指上的钻戒。

顶端的钻石在黄昏之下也泛着耀眼夺目的光芒，让人看着心情就会变愉悦。

林芊薇的眼尾不由得荡出的一点笑意，她话也多了起来，还跟林悠然道：“你要是想吃第一口，等你长大后，你也可以找个会做松鼠鳜鱼的贤惠老婆。”

林悠然自己扒拉着碟子里的鱼，吃的嘴巴上都是一圈汤汁，她想了想，认真回答：“我不要。”

林芊薇：“哦。”

也怪她。

跟小孩子说这些做什么呢？

林悠然以后会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这都是未知的事，她也有可能找一个丈夫，而不是找一个老婆。

所以林悠然回答不要也没什么问题。

林芊薇并不是很计较答案，反正她也只是为了炫耀而已。

但林悠然想的却是：“等我长大以后，我也可以当厨师，自己给自己做菜吃啊。”

林芊薇盛了一碗汤给自己，坐回来道：“也可以啊，做厨师挺不错的，只要你喜欢。”

林悠然眼睛很亮，她声音奶声奶气，说出来的话却豪情万丈：“而且，学会做好吃的菜，才更容易讨老婆，将来我也要做香喷喷的松鼠鳜鱼给我老婆吃！”

林芊薇给她鼓了鼓掌，淡淡道：“志向远大。”

她又吃了一块儿排骨，才后知后觉地好奇道：“原来你也喜欢女人啊。”

林悠然回答的干脆：“喜欢！”

林芊薇笑了下，也给她盛了一碗山药排骨汤。

她感慨道：“看来这一点你不像你妈妈，反而像我。”

林悠然听到“妈妈”这两个字，原本弯弯的眼睛一下子就染上了哀伤。

她不再像刚才那样活泼快乐，反而低垂着脑袋，抿着唇闷不做声了。

林芊薇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正好季云潇过来了，她就走过去扯着季云潇的围裙，小声问道：“怎么办啊？”

季云潇把手伸到背后，要去解围裙的系带。

“没哄好吗？”她也把声音放的很轻。

林芊薇顺手帮她解开了围裙，眼神里多了几分懊恼：“不是，原本哄好了，但是我刚才提到了她妈妈……就又这样了。”

林芊薇把解下来围裙放在一边，季云潇则握着她的手安抚：“别怕，我去哄。”

季云潇坐在了林悠然的旁边，把还在发呆的小朋友抱了起来。

看着她嘴巴上还沾着汤汁，季云潇就拿了纸巾帮她擦拭，擦完揉着她的脑袋问：“悠然怎么了呀？”

或许是季云潇的语气太温柔，林悠然忽然就忍不住了，她用小胳膊搂住季云潇的脖颈，趴在她肩膀上道：“我想妈妈了。”

季云潇拍着她的小脑袋瓜，搂着小女孩子轻轻地晃，温声道：“你妈妈正在天上看着你呢，等到了晚上，你仰头看看天上的星星，就能看到她了。”

“可是那些话都是骗小孩子的呀，我已经上网查过了……”林悠然眼眶红红的，她说：“我都知道，人死了，就是彻底没了，根本不会变成星星……”

旁边的林芊薇已经有点手足无措了，她没想到自己随便一句话，就能让小朋友伤心到这个地步。

季云潇想了想，把林悠然抱起来，对林芊薇道：“你先吃，我带悠然去外面转转。”

林芊薇欲言又止。

“没事的，可能去外面透透气就好了。”季云潇分出一只手来把林芊薇按在椅子上，又帮她顺了顺长发，柔声道：“我们一会儿就回来，别担心。”

季云潇把林悠然带出去，跟她讲了自己的秘密，说了自己的来历，林悠然听得晕晕乎乎。

“你仔细想想，我和那个季云潇真的是一个人吗？我们真的一样吗？”

林悠然摇了摇头。

不一样的。

怎么看都不一样。

“我真的来自另一个世界。”季云潇笑着说。

林悠然懵懵地点头。

季云潇把小姑娘放在地上，半蹲下来，又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道：“所以啊，你妈妈也可能去了另外一个世界，她并没有真正消失，而且换了一个地方生活。”

“只是你看不到她了。”

林悠然抱住季云潇，又掉了眼泪。

“那妈妈在另一个世界会过的开心吗？”

“会的，一定会。”

……

等再回去的时候，林悠然已经一扫刚才的阴霾，而季云潇瞥了眼桌上没动的饭菜，就拧了拧眉，问：“怎么不吃啊？”

林芊薇闷闷道：“吃不下。”

季云潇看了眼林悠然，拍了拍林悠然的后脑勺，小姑娘就来到林芊薇身边，握住她垂下来的手，眨着天真明亮的眼睛道：“小姨陪我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