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云平(GL)(247)
那丑男子便是要强占桑娘的恶修士,甫一瞧见三个人出来,伸手就要去抓在当中的云澄。
花老板这时心里怕得要死,但不知从何处生出来的勇气,竟毫无防备伸手去挡了,只是喊道:“还没入门,你这样不成规矩!”
她这一声呵斥,倒叫这丑男子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又挤出一个笑来,小到只有一个条缝的眼几乎看不见眼珠子,他搓着手谄媚笑道:“丈母娘说的是,是小婿轻慢唐突了。”
话是这么说的,可那肥头大耳的模样丑陋至极,眼中满是垂涎欲色,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云澄,尤其是唯一露在衣服外边的那双白皙双手,更是叫他蠢蠢欲动。
剑秋白在一旁用余光看着,发觉便是云澄浑身上下盖得严严实实的,那丑男子的目光也毫不遮掩,若是可以,只怕光用目光便能把这嫁衣一层层剥落下来,不由得几欲作呕,更加嫌恶。
而即便隔着盖头,云澄也能感受到游移在自己身上的作呕目光,若是换作许多年前,她早就出手直接废了这人的一双招子,可现下她思忖,光废了这恶贼一双眼睛可不够,定要叫他痛不欲生才好。
想到此处,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但叫那盖头藏住,不曾叫任何人看出。
剑秋白低着头唯唯诺诺,跟着轿子去走,临走前瞧见花老板倚在门口,低头拭泪,身子抖得厉害,不由得轻叹一口气,但面上看不出表情来。
云澄顶着那目光上了花轿,端坐在轿中,全无新嫁娘该有的心情,反倒是掀了盖头去看这轿子。
这轿子不大,坐一个人绰绰有余,坐两个便显拥挤了,花轿内的装饰已显得有些陈旧,云澄伸手去拂,葱白指尖在轿中内饰上缓缓动着,却忽的一顿,随即猛地阴沉下来,只是牢牢盯着指尖处按着的那块暗褐色痕迹。
那轿中内饰是银白赤红相间织就的并蒂莲花,红做底,白做莲,白色落在那红色上并不觉得突兀,只是浅浅淡淡一层,但现下那白上面却叫一块不规则的暗褐色痕迹染了,云澄冷着脸,压下心中愤怒,又在小心不惊动外人的情况下,将轿中内饰都仔细看了个遍,几乎每个地方都有极小极不易叫人察觉的痕迹。
而这痕迹,旁人认不得,可云澄却能分辨。
——这明显是不知干了多久的人血。
死过人的花轿。
云澄将眼一闭,深吸一口气,将盖头又盖好,往后一靠,任那花轿晃晃悠悠的,直往那恶修士家中去。
因着是纳妾,能从正门进,且给桑娘弄出一个简陋的喜堂已经算是给了天大的面子,除晦气的火盆也不曾有,看那丑汉的样子,只怕是想早早拜了天地便好送入洞房,成其好事。
轿子颤巍巍落到地上,轿夫似乎也不在乎里头那人的感受,动作幅度有些大,几乎是随手砸在地上了。
那恶修士斜横了轿夫一眼,嘴上骂了几句,可心上却没有什么真的责怪,只是跃下来马来,几步近了那花轿,伸手就要去撩花轿的帘子!
云平听到此处,眉头一皱,拳头紧握,下意识就去追问:“然后呢?”
即便知道云澄并不曾有事,但去听剑秋白讲,还是不免紧张。
这两个人坐在树荫下,一个绘声绘色去讲,另一个聚精会神在听,两个是修为都不差的人,因着被分了心神,竟都也没察觉有人靠近来了。
“然后我就一剑杀了他。”
有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云平与剑秋白齐齐扭头去看,就瞧见面色还有些苍白的云澄披了一件檀色外衣站在这二人身后不远处。
云澄面上还有些苍白,是病弱美人的模样,但双眸幽深有神,已不似昨日病重恹恹,剑秋白看着她脸,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奇怪,好似云澄一夜之间长大了些,五官气质更加张扬明艳,若是原先好似刚出鞘的宝剑,现下便是那宝剑又回炉重锻,不但没有减少锋芒,反倒更加寒气森森,锋锐无匹。
她的个子好似也抽长了一些,云澄走到云平身前站定,原先略矮的个子,现在几乎与云平齐平,但云平并未察觉,只是呆愣愣去看她,手背在身后,下意识捻动起来。
云澄睨了云平一眼,随后迎上剑秋白道:“你既来了,为什么不来找我?”
剑秋白心直口快:“她说你身子不适,叫我别去见你。”
云澄又瞥了一眼云平,那一眼波光流转,风情万种,好似情人间的薄嗔,轻飘飘一眼扫过去,旁的人不知,可云平受她这一眼,心中一跳,下意识后撤一步。
“是,昨夜喝了一些酒,身子有些不适,她心忧我,才不叫我出来见你。”云澄笑盈盈将话题转开,随即又问,“你来这里,可是托你办的事办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