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她在觊觎什么+完结(100)
龚离墨为自己斟了酒,仰头饮尽,酒杯重重地磕在长桌上,“池止非。”
池止非无声轻叹,“殿下。”
“知道我要说什么吗?”龚离墨定定地看着池止非,顿了一下,又补充,“是我,不是殿下。”
池止非眸光一颤,没说话。
“好像你的生辰快到了。”龚离墨接着道。
池止非应了一声。
“差一点就错过了。”龚离墨又道,“幸好风雪为我多停留了几日。”
池止非敛眸,正准备说这生辰过与不过都无妨,就听龚离墨又道,“否则我哪有借口说服自己留下。”
池止非一愣,抬眸恰好对上龚离墨的视线,极尽温柔,近乎缱绻。
“池止非,我有没有说过,从你那儿拿来的那张纸,我写满了。”
“写了什么?”池止非开口问,声音有些发紧。
龚离墨弯弯眉眼,嗓音含笑,“不告诉你,有机会再还你吧。”
“有机会,是什么时候?”池止非问。
龚离墨眸光一顿,似乎好好考虑了片刻,才回道:“嗯……等来年春天吧。”
池止非沉默了两秒,“好。”
“玄宫,明日我等你。”龚离墨垂眸再为自己斟一杯酒,悠悠开口。
池止非捏着自己面前的酒杯,杯中映着潋滟雪色,浮光掠影,“做什么?”
“夜宴,我请你。”龚离墨于是道。
池止非面色寡淡,“有什么事情不能现在说吗?”
“当然有,有的话,只能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才能说出口。”龚离墨十分理直气壮地说道。
池止非不为所动,“我不过生辰。”
“这次就过,我说了算。”龚离墨直接拍板,不给池止非任何拒绝的余地。
第54章
池止非到底没能拒绝,毕竟永王殿下真想做什么事,向来是把其他所有路径都给封了的,美其名曰让你选,实际上选来选去都只剩下那一条路可走。况且相比池止非这个只剩下一个国师虚衔,还遭贬黜的人来说,永王殿下说话的分量要重上不少。
抬手按按眉心,池止非颇觉头疼,永王殿下搞这一出是想做什么?
不管怎么样,第二天的时候,池止非再看窗外皑皑白雪,仿佛整个世界都因此亮了几分。
雪停风止,陵川城的百姓逐渐恢复了以往的生活状态。池止非这次住在临街的阁楼上,打开窗便能听到嘈杂的人声。陵川府丞治下相较还是不错的,问过人间喧嚣,品过凌寒霜雪,算是个修养身心的好地方。
这整整一天,池止非都没见到龚离墨的人影,问过玄宫的仆役,也说不曾见到。大清早的人就不见了,池止非对此也没什么头绪,最后也只能随她去了,反正失约的人不是她,那就没关系。
入夜,池止非等在玄宫,四周点亮的烛台将殿内映照得有些朦胧诗意。
烛影摇曳,雪光将大地照得一片银白,池止非盯着池中游弋的一尾尾金鱼,眸光沉沉。
不知过了多久,池止非突然听到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砸下来的声音,极淡的气味在空中弥漫,不仔细辨别很难发现。紧接着是烛台哗啦啦倒地的声音。火势起时,池止非面色凝重,火光将她的半边面容照亮,平白添了几分诡谲的意味。
“国师大人,走水了,快跑啊!”
“动作麻利点儿,磨蹭什么,想死不成?!”
“闭嘴,大声嚷嚷什么,不要命了!”
“捂住口鼻,人命要紧!快走!”
池止非听着外面的喧哗,站在原地顿了半晌,喉间溢出一抹轻笑,意味不明。专门克制天师的冷幽冥,可是不好找,真是大手笔。只是不知来源究竟是皇帝,还是……
“不肯走,是在等我吗?”熟悉的声音在池止非的身后侧响起,带着些微冷夜霜雪的凉意。
池止非没开口,只是回眸。
龚离墨的视线落在池止非的眉眼,看了半晌,才含笑道:“不错,情绪还算稳定。”
正在燃烧的房梁应声断裂,随即砸了下来,正正好在龚离墨的头顶。
池止非拧眉拉了龚离墨一把,但仿佛一阵烈风吹过,回神时她已经被带到了马上,腰身被龚离墨紧紧箍在怀里,她抬眼时,只看见对方满是戾气的眼尾,神情冷峻,没有一丝温度。
“别问,别说话,别乱我心神。”龚离墨话语温沉,似乎压着些难以言明的情绪,在冷风拂面时仿佛一口醇香的酒。
池止非蹙眉,马蹄声响在耳侧,周遭的景物快速移动,身躯紧贴的温度让人脑袋有些混乱,以至于她的大脑现在有些空白。等冷静下来之后,池止非一个头两个大,永王殿下又准备搞什么离经叛道的东西。
马匹飞奔了一整夜,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