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
滕玄清呼吸一窒,下意识想问这秘籍从何而来,但她适时住了口,并没有主动询问。
然而她不问,老魔头却道:
“你想不想知道此物从何而来?”
滕玄清回头看了一眼床铺上昏迷的邝凌韵,又看向笑眯眯看着自己的老魔头,心跳越来越快。
据传百年来,修炼了九天玄心诀的只有琴弋一人,今日又多了一个万魂魔尊,如果说万魂魔尊和琴弋之间没有关联,滕玄清说什么也不信。
她有所预感,老魔头即将告诉她的真相,这九天玄心诀的由来,也许和一些未知的隐秘有关。
百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琴弋为什么要刺杀老宫主,她死后,九天玄心诀便下落不明,为什么会落入老魔头手中?
一个又一个疑问冲撞在滕玄清心间,令她心烦意乱,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对老魔头道:
“师父,请允弟子知晓。”
老魔头于是拉了一个条凳来摆在门口,让滕玄清坐在自己身边,这才开口:
“此事要追溯到十九年前……”
老魔头一开口,滕玄清就屏住呼吸。
“老夫在中州游历之时,碰巧捡到一缕残魂,此魂支离破碎,濒临溃散,若无人助她入轮回投胎转世,恐怕要不了多久,她就会魂飞魄散。”
“然因执念于心,她不肯接受老夫的度化,此魂魄游荡天地间那么多年,能与老夫相遇,自然也是一种缘分,老夫不能置之不理,便问了她的心愿。”
“原来,她是登龙阁血崖魔尊之徒琴弋,老夫也有所耳闻,不过琴弋亡故多年,陈年旧事随着魂魄消散已有许多记不得了,只有一事未了,不能安心转世。”
滕玄清听到此处,忍不住追问一句:
“何事?”
“你且莫急。”老魔头眯眼笑道,“听老夫慢慢道来。”
滕玄清便不说话了。
“她说她有一爱人尚在人间,因自己死前曾用自己的性命为爱人卜算一挂,其人百年后将有生死之劫,请求老夫相救,老夫同意了,她便把这九天玄心诀交给老夫当做报酬。”
琴弋是百年前死的,她说百年后的邝凌韵会有生死劫,岂不就是说的现在?
加上前段时间赤炎之地那一回,邝凌韵已经在死亡线上徘徊两次了。
琴弋既然用自己的性命为邝凌韵卜算未来运势,甚至因为邝凌韵百年之后的劫难而执迷于心,不肯投胎转世,无一不说明,她与邝凌韵真是两情相悦。
那她当初,为什么要那样伤害邝凌韵呢?
滕玄清想不明白,暗自苦恼,却听老魔头又道:
“老夫接下这个差事,便送琴弋去投胎,所以才有现在的你。”
滕玄清方才注意力全放在琴弋的动机上,这会儿老魔头说起,她才反应过来,可不是嘛?
此事发生在十九年前,与她的年龄也恰好吻合。
那岂不是说……
“难道师父你那时候就想收弟子做徒弟了?”
老魔头脸上闪过一抹尴尬,哈哈笑道:
“倒也不是,老夫给琴弋度了魂,便没再管此事,岂知日后相见,你这小家伙这般讨人喜欢,巧合巧合,若非如此,你以为邝凌韵那个小辈,能有机会做你的师尊?”
滕玄清一想,的确是这个理,便也没继续逮着问了。
若不是老魔头早些年度化了琴弋的魂魄,就不会有她滕玄清了。
如果在她知道自己前世的身份之前,有人告诉她这些话,她一定会觉得不是说话的人疯了,就是她自己疯了。
但是现在,她已经能平静地接受现实,哪怕她对琴弋有再多不解,她也能从容地接受,琴弋与邝凌韵始终相爱的事实。
可,接受归接受,她的心仍旧会痛。
她没办法把自己和琴弋看作同一个人,也不能对琴弋的遭遇感同身受。
琴弋是琴弋,她是她,她们始终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而邝凌韵所爱的,从始至终只有琴弋,她只不过因为是琴弋的转世,所以受到邝凌韵的特殊优待,为这种优待产生不由自主的爱慕之心,是她的过错。
滕玄清正打算同老魔头道谢,不论前世还是今世,老魔头都对她恩重如山。
没等她开口,老魔头突然站起来,神色冷厉中透着两分惊骇,远远望向天边。
滕玄清跟着抬头,也感受到那股山雨欲来的弥天威压。
轰——
可怕的力量撞击在无生门的山门上,顷刻间地动山摇,像地震似的,墙面上的砖瓦哗啦啦坠了一地。
无生门内众修大惊失色,下一瞬,渡魂和往生二位魔尊便出现在小院里,等待万魂魔尊的指示。
老魔头沉着脸,让滕玄清待在原地不要乱跑,遂领着渡魂二人去了山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