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
邝凌韵轻轻扫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
滕玄清不敢违师尊令,于是二话没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你初选结束之后,都做了什么?”
邝凌韵如此问,滕玄清便明白山下树林里发生的事情邝凌韵已经知道了,她喉头一滚,额头上浮起一层冷汗。
即便明知会被责罚,她还是如实回答:
“弟子下午在看台观战,傍晚去了紫杉林。”
“去紫杉林作何?”
邝凌韵又问,语调波澜不惊,滕玄清却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小心看了一眼邝凌韵的表情,这才开口:
“去找覃芸的麻烦。”
“不像话!”邝凌韵一掌拍在石桌上,“你与覃芸有何恩怨?不仅动手打人,还要别人不准继续参加大比,谁教你这么做的?!”
滕玄清抿了抿唇:
“因为覃芸当中责难小乐,小乐是我的朋友,我得帮她。”
“有你这么帮的吗?!”见滕玄清毫无悔改之心,邝凌韵脸色更冷了,“再说了,这是他人之间的恩怨,你说插手就插手?到头来惹事的是你,犯宫规的也是你,你怎么如此莽撞!你以为你把人的脑袋蒙了,这事儿就没有人知道了么?!”
“小乐不是其他人,是我的朋友。”
滕玄清拧着眉,有气无力地辩驳。
邝凌韵长叹一口气,冷哼一声站起身来,恨铁不成钢地斥道:
“回屋去,罚跪一夜,抄一百遍宫规自省。”
滕玄清嘴里“哦”了一声,挪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等一下。”
邝凌韵又叫住她,她步子一停,回头看向邝凌韵。
“往后……你还是少与凌乐往来吧。”
话音落下,邝凌韵的身影已原地消失。
滕玄清呆在原地,愣愣地站了半晌,不明白邝凌韵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夜渐渐深了,滕玄清望着远处书房内明灭不定的烛光,很久以后才神情恍惚地回到自己的房间,于案前跪下。
她拿出宫规的小册子,笔蘸了墨,才刚写下一个笔画,便停下了动作。
为什么师尊不让她和凌乐来往呢?
邝凌韵从来不曾干涉她与旁人交往的自由,童小余也好,王书棣也罢,彼时也是师尊让凌乐留在紫阳宫的。
可是为什么现在邝凌韵就不让她和凌乐来往了呢?
难道是因为上次凌乐偷拿邝凌韵藏画的事情吗?可是真相已经澄清了,凌乐只是遭了池鱼之殃,连宫主都没有责罚凌乐,为什么邝凌韵对凌乐的态度却如此生硬?
况且,她今天才和凌乐和好,往后难道就不理人了吗?
滕玄清越想越觉得这个事情不能就这样放着,凌乐是她的朋友,邝凌韵一定是对凌乐有所误会,她得把话问清楚。
于是,她放下笔,转身跑去书房。
“师尊。”
滕玄清推门进去,朝邝凌韵拱了拱手。
“嗯?”邝凌韵自书中抬起头,“宫规抄完了?”
“没有。”滕玄清来的时候没有多想,这会儿一见到邝凌韵,她又紧张起来,“弟子找您有话想说。”
她鼓起勇气,要将自己心里的想法和邝凌韵交流。
邝凌韵便放下手中的书册,让滕玄清到桌前去,道:
“说吧,什么事。”
滕玄清咽了一口唾沫,深吸一口气,这才问道:
“师尊为何不让弟子与小乐来往?”
邝凌韵眉头稍蹙,思量了数息时间:
“她的身份比较特殊,上次的事情你也知道始末,虽然错不在她,但你常与她在一起,容易遭到牵连。”
滕玄清虽然欢喜邝凌韵护着她,为她着想,但她觉得这样做对凌乐不公平,于是试图劝说邝凌韵改变主意:
“可是小乐现在搬去紫霄殿了,她没有住在紫阳宫,也很少再来此地,如果有人觊觎紫阳宫中宝物,总不会再找小乐的麻烦吧?”
“再说了,小乐的身份哪里特殊?她不就是替了她的哥哥来紫霄宫的吗?这件事她与您说清楚了,也听从吩咐换回自家姓名,为何弟子不能与之来往呢?”
滕玄清问了一长串的问题,邝凌韵沉默了好一会儿,书房中的气氛忽然有些沉闷,压抑到滕玄清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清儿。”
许久的沉寂之后,邝凌韵突然唤道。滕玄清突然开始紧张,掌心都开始冒汗,小心地应道:
“弟子在。”
“你知道凌乐是替其兄长来的紫霄宫,但是,你知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或者为师换个说法,每十年只有三个交流名额,原本被选中的人是她哥哥,为什么她的哥哥没来,却是她来了?”
邝凌韵的声音十分低沉,其中夹杂了某些难以言说的情绪,令滕玄清感到些许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