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时+番外(303)
她比她先一步想到了这种可能性,问出那一句话,也恰好是印证了温明裳的那一句“跳出己身”。
而事实也如她所想,她们明了其中细则因果,所以她们会知晓周秦的做法并不对,可是在诸如苏念雅这样不知个中因由的人眼里,他们看到的只会是那个结果。
周秦是鬼差出身,他同样不会在乎旁人如何说他,他在乎的同样也只有那一个结果。
他能够报仇雪恨,能够全了时怡的遗愿,那这一步棋就可以,就应该去走。
“我们能猜到……子书哥也猜到了吧。”
晴岚轻轻点了点头,道:“说起这个,还记得先前华惊云说叫我注意白子珩吗?”
她思索了片刻点了头。
“最开始消息外走应该是他们俩故意的,借了他的名字而已。”她打了个哈欠,琉璃眸子里划过一丝倦怠,“具体什么时候没去问,但应该也就是六年前河洛道之后有了防备。他跟哥哥是一块儿长大的,年岁也差不太多,论起天分他有所不及,以他的性子,大抵一直都憋着口气。”
“可庄主不是那种善妒的人。”她想起在荆楚时对方送给晴岚的那块暖玉,如是说道。
“他是不是不打紧,重要的是别人觉得他是或不是。”
比如……北燕人。
苏念雪恍然地点了点头。
没人愿意把赌注压在一个人身上。燕北人要用周秦,也需要防着他,找个能与之相匹配的人提点他。
“这样一来……他会很危险。”苏念雪伸手去倒了杯水,小口啜饮着道,“周秦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而且当初墨客不许鬼差去换时怡的命令也是白子珩下的。
晴岚叹了口气,颇有些五味杂陈道:“他惯常喜欢将鬼差压死,生怕在世人眼中暴露出半点,鬼差也大多数不喜他的所作所为。可即便如此……他终归是为了墨客。”
从河洛道到江陵那件事,他的确会在事了之后狠心惩戒,但也从来不曾想让墨客的任何一人置身险境。她不喜欢对方时刻限制鬼差的行止,却也承认他对得起肩上那份墨客庄主的责任。
后天习得的血杀术便是最好的证明。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落了满院的月华流水,忽然话锋一转道:“若是北境增兵,药王谷要跟着去吗?”
苏念雪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笑出声道:“你想让我去吗?”
晴岚抿着唇盯着她没答话。
想与不想,二者皆有。
“阿岚。”她凑近了些,轻声道,“雁翎关自立国便不曾有人叩开关门,这次亦然。你不必忧心我的安危。况且……”
她顿了一下,指腹落在了她的唇瓣上,低声轻语道:“鹰哨在我手上,我不得让鹰随时能瞧得见我吗?你说是不是?”
指尖还带着沐浴后的热度,摩挲过肌肤将热意一点点播散开。
晴岚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们俩几乎都要脸贴着了。
“想做什么?”她眨了下眼睛,瞟了眼搭在自己肩上的另一只手。
苏念雪没答话,她唇角勾着笑,搭在剑上的那只手探过去捏住了对方的耳垂。
指腹触及过的肌肤不出所料地轻轻颤了下。
红霞一点点漫上了耳廓。
“不想做什么。”她压着嗓子,终是探身过去阖眼咬上她的唇瓣,另一只手则护在了她的脑后。
晴岚伸手环住她的腰,放任舌尖抵开自己的唇齿,在交缠喘息中一点点描摹过每一处。她喉中不自觉地溢出一声低吟,热意瞬间席卷而上。
苏念雪把人推到在了榻上,在觉察到逐渐乱了方寸的呼吸声后半喘着抬起头。
“旁的是不想做。”她深吸了口气吻了吻她的眼睛,闷声笑道,“就是突然间想起有的人还欠着我什么,所以临时起意……秋后算账。”
昏暗的烛火在女子清秀的眉眼间打下阴影,那双浅色的眸子里漾着的水色潋滟,泛着冰消雪融的暖。
束发的发带被扯落,长而软的发丝四下散开,与身上跨坐的人散落的长发交缠在一处。
晴岚薄唇微张,桃花眼尾还勾了绯色,她似乎还未从方才的那个吻里回过神,只是这么静静地望着她。
苏念雪被那双眼睛这么盯着,愈发觉得心跳如鼓。
她的眼眉随了中原人的清秀温文,只不过寻常总是冷冽,反倒将这股子温雅给压了下去,可此刻褪去凉薄,反倒愈发显得惹人爱怜。鲜卑人的一双眼睛澄澈得好似琉璃玉石,却又在这种时候化作了玉液琼浆,眼波流转间,是自如的媚态天成,几乎叫人溺毙其中。
那是在其余人身上瞧不见的东西。
也正因平常的淡漠,这种时候才更显得撩人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