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时+番外(273)
她看了眼人群中的伤者,无言地轻叹了声。
石汶了然地点点头,道:“明白了,但是如若真有危险,还请苏姑娘先走,我和祈归自然会断后。”
没等她开口说些什么,便听得一旁的苗女轻笑了声接过话。
“那是自然,让一个大夫留下断后,还要不要脸了。更何况……”她侧眸略微一挑眉,“我怕你出什么事儿,晴岚要把我们给拆了。”
她闻言怔了一下,轻咳了声伸手拨弄了一下耳边的鬓发。
祈归见状笑了下,也没继续多揶揄两句,道:“走了走了,在这儿待着更容易出事儿。”
林子里的风似乎开始变得有些阴冷。
蛰伏在暗处的野兽亮出了爪牙,瞳眸森冷。
光影在林间一闪而过。
尖锐的笛音几乎同一时刻响起,刀光劈散蛊虫的阻挡,重重劈砍在地。
苏念雪的心倏地沉了下去。
“走!”石汶抽出笛子,盘绕在腕口的青蛇探了头。
苏念雪看着他欲言又止,然而她只是迟疑了短短一瞬便咬牙转了身。
相比专精武学的墨客,南疆的巫祝即便是修习此道者其实也远不及。拦下一个厄尔多对于墨客的鬼差或许不难,但是对于巫祝,一对一可以说是全无胜算。
身为医者,她的确对石汶身上的伤而心怀顾忌,但是……没人留下来,谁都走不了。
没有犹豫的时间给他们。
虫蚁的振翅声此起彼伏。
祈归捂着被割伤的手臂往后退了两步。
她手上的笛子已经因为方才的拼斗而有了裂痕,然而对方如同不知疼痛一般拎着刀继续向前迫近。
两个人已经被逼到了一片石壁边上。
石汶喘着气看了眼石壁,眸底似是有什么一闪而过。
他身上并没有伤,祈归自然知道他身上带着暗伤,或多或少都自己将厄尔多的大部分攻势给拦了下来,可再这样下去,她自己也支撑不了多久。
如果他们两个拦不下这个厄尔多,后面的来援又无法及时救下四散的人……
这般想着,他在心底叹了口气,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青蛇感应主人的心意,如电一般窜了出去。
祈归愣了下,刚想开口叫他退后,又被对方的刀锋给压了回去。
“拦不下来,死的可就是一群人了。”石汶突然笑了下。
“要你说?”
破损的笛子已经快吹不出原本的音律。
眼见着对方的攻势又至,石汶忽然一把推开了她。
祈归看着霎时溅出的血,脸瞬间白了。
蛊虫在顷刻间四散坠落,她禁不住咳了口血出来。
青蛇换了个方向,撞向了石壁上的一处缺口。
机关的轻响在近距离听得分外明晰。
一个只能容纳一个人的狭窄洞穴瞬时打开。
石汶握住了对方的刀,另一只手把人往里头用力一推。
本就接近脱力的祈归一个踉跄跌了进去。
手中的破损的笛子应声而落。
最后映入她眼中的是巫祝染血的背影。
石门在竹笛碎裂开来的那一刹轰然闭合,无情地将所有的一切都隔绝在外。
祈归只来得及扑到石门处,用力拍打着冰冷的石壁,哭腔道:“石汶!你做什么!你让阿婉怎么办!”
厄尔多的尖刀没入胸口,溅起血色,巫祝的手臂也牢牢扼住了对方的喉咙。
青蛇眼底似乎闪着水光,它在主人的呼唤中窜起,毒牙狠狠地咬住了厄尔多的手腕。
他吃痛般嘶吼了声,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用力将死死缠绕在手腕上的青蛇甩了出去。
麻痹感自手腕迅速蔓延开,本命蛊倾尽心血的毒,几乎称得上是无解的。
青蛇在血迹斑斑的泥土里痛苦地翻腾了两下,瞳眸一点点黯淡了下去。
石汶扣住他的手臂仍旧未曾松开,他亦步亦趋地带着被扣住的人,发了狠一般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墙上,骨裂的声音令人牙酸。
门内的容身之地狭小,祈归只能蜷缩着俯身贴在石门边,那一声声撞击声跟痛呼声透过石门传入耳中,便如钝刀割肉,一点点凌迟着她。
偏偏她此刻什么都做不了。
黑血一点点滴落在地,厄尔多的挣扎也越来越无力。
没人知道过了多久,黑色的纹路自手腕蔓延上脖颈,他指尖动了动,凸出的眼睛似有不甘。
手中的刀无力地跌落。
如同失了所有力气,石汶手臂一松,整个人跌撞着重重摔在了石门边。
背后是冰冷是石门,他艰难地呼出了口气,眼前一片模糊。
“祈归。”巫祝浑身都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已死的敌人的,他低低笑了声,“别哭了。你做得很好了,真的。”
门内的苗女紧咬着牙关,整个人都在发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