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时+番外(200)
“墨翎虽不存于世,却永存于天下百姓的心中。每一个墨翎后人所做的,都不会是徒劳无功。”
她站起身,手掌在剑客单薄的肩膀上轻轻,是劝慰,也是保证。纵然世事更迭,总有人会记得为这些无名者点上一盏长明灯。
“对了。”她顿住脚步,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回过头,冲着亭中的姑娘笑了下,“你同君文……还挺像的。”
晴岚闻言腾地站了起来,眸中是藏不住的惊愕:“你……认得我阿爹?”
明明瞧着她的样子,也还不到而立之年。为什么……
“十年前。”洛清河言简意赅地点道,她眼里悲戚的神色一闪而过,却有很快被惯常的温和笑意取代,但这分笑意,却是真诚的,“没有他和离月,当年的洛氏守不住雁翎关。”
成名已久的将军凝望着她的脸,抬臂一拱手,缓缓低下了头。
“谢谢。”
晴岚眼神动了一下,低下头算是还了这个礼。
那人见此唇边笑意深了些,她转过身摆了摆手,快步消失在了竹海中。
苏念雪看着这转瞬间的一切,不由回过头看着身旁的人,低声唤道:“阿岚……”
“洛氏护卫北境,药谷治病救人,墨客鬼差,是为了制衡。”晴岚看了眼壶中翻腾的茶水,她抬起手,指骨落在她的发顶时轻笑出声,“我们身在江湖,看似风平浪静,但若有朝一日江湖草莽屡屡以侠义之名霍乱江山,那便是祸患之所在,这就是墨客存在的意义。”
女子的手指划过她的长发,轻柔地点在眉心,指尖还残存着杯盏的温热。
“其实江湖人没说错,我们的确自生来,手中刀剑就是为了杀戮而生,我猜哥哥把你留下也跟你说了吧……我或许这一生都无法放下手中剑,但是阿雪……”
风吹乱了她鬓边的发,却也吹散了她眉宇间的凉薄,年轻的女子附身单膝跪下,低下了头,柔软的唇轻轻触上她的手背,落下的是最温柔的亲吻。
“我的剑,会永远保护你。”
苏念雪伸出手拂过她的面颊,眼眶的一抹薄红被她压了下去,她笑着凑过去亲了下她的嘴角,应声道:“好。”
没有多说其他,但其实要说什么都已经不重要,这一个字对面前这个姑娘而言就已足够。
她满心欢喜地抱住对方的腰,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在心底的叹了声。
从某些层面来讲,她大抵不是一个合格的医者。并非她心中不曾对世间疾苦怀有一颗慈悲之心,只是人的心终归是小的,而如今,对方这简简单单的一诺,却似乎胜过了所有。
若问她心中有何人是最难割舍,那么……
只有她一人。
屋外的风呜呜地吹着,院子里的红枫残余的红叶在这阵阵的北风中被泼上了更加艳丽的色彩,沙沙的声音时不时地在耳边作响。
估摸着明日要变天了。晴岚合上了窗子,往一早就生起的火盆中加了些柴,顺带着温了碗甜汤。
她们在回来时好巧不巧地遇见了司云,对方说接下来的几日她与司雨恐怕都不在庄内,为了她的内伤,便顺手把人拉了过去交代接下来的诊疗。
话虽这么说,但这也未免太久了。她有些不悦地撇了撇嘴。
闲来无事,她索性就翻开了独自回来途中顺路去藏书楼找的记录了有关血杀术的书册。
说是记录,但也不过就是记了些历代血杀术所有者的名录,至于如何用……从来没有确切的记载。
这叫她有些头疼地放下了书册。
屋外的风声依旧呜呜作响。
她索性合上了眼睛,静静地调动着经脉中流转的内力。
这些日子翻端风崖她也不是没有内力耗竭的时候,但那时触及血杀术的感受却再不曾有过,再看那一日白子珩的收发自如,这么一来原本所想的不到危急时刻无法感受到血杀术的存在这一推断,似乎并不对。
那么是差了什么?
院门在此时响起了细微的响动,她睁开眼睛,恰好看见推门而入的苏念雪。
“下雪了?”晴岚的目光落在了她肩上细微的雪籽上,伸手将早已温好的甜汤递了过去。
“嗯,大概是荆楚的第一场雪吧。”苏念雪耳尖被冻得有些发红,她接过了瓷碗捧在手心里,小口小口地啜饮着,“也不晓得明日会是个什么模样。”
看今日突然变了的天,估摸着这场初雪不只是下些雪籽这么简单。
晴岚替她扫了肩上的薄雪,指尖触及的衣料却因为融雪而有些濡湿,她无奈地皱了下眉,道:“该找阿云姐她们拿把伞再回来的,你倒也不怕染了风寒。”
指尖被盛着热汤的瓷碗熨烫得妥帖,她笑着凑过去拿鼻尖蹭了下她的脸,软着声音道:“唔,我错了,下次一定记得,这不是怕你等久了担心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