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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妻总想要跟我复婚(33)
作者:柿原纯 阅读记录
有一些模糊,但仍然能看见老太太平静地躺在床上,点滴高高挂起,透过细细的管子,一点一点地流入老人的身体。
大概没想过她们会离婚,老人家一下子接受不了。
前段时间闹出的不愉快,些时更多的应该是难过吧。
孙女离婚了。
作为家中长辈,还是林焓冰说岔了嘴才得知。老太太得是多气,才被刺激得晕过去。
她突然想到她父母。
目前为止,她还没和家人提过离婚的事。
这段时间忙于工作,甚至连和家人通话的次数都很少。
找个机会,她要回去一趟。
好好地给家人做好提前工作,她们能理解的。
林焓冰很快回来了。
大步流星,刻不容缓。
手里拿几个袋子,饭盒平平稳稳地放在里面,另一只手拿着水果篮子,看起来很沉。
放下的时候,林焓冰的手掌心通红,几道胶袋勒痕,有些发紫了,在细嫩的手上有些触目惊心。
买这么多。
程湛雅看她一眼,没说话。
“附近没什么好吃的,随便点了些。”林焓冰往房间里看了看,轻声说:“奶奶还没醒,我们在这儿先吃着吧。”
“来。”林焓冰给她递筷子,“委屈一下。”
没什么委屈的。
医院条件本来就有限,不能跟家里比。
程湛雅接过去,道了谢。
林焓冰给她点了土豆牛肉盖饭,里面有番茄和洋葱,牛肉和土豆焗得很入味,带着一点酸,刺激着她的味蕾,胃口大开。
两个曾经那么相爱的人,坐在一起吃饭,竟然说不上一句话。
空气中弥漫着疏离。
坐在那儿,不时有人走过。
程湛雅一口接着一口,不慌不忙地吃着,直至见底,不剩一粒米饭。
她似乎好久没有吃得这么畅快了。
孩子没闹了,安安静静。
吃完饭,程湛雅收拾餐具,林焓冰按住她的手腕。
她的体温比以前高一些,林焓冰指腹的温度偏凉,轻轻放在上头,触感很强烈。
程湛雅轻轻抽回手,“我去看看奶奶。”
“要是还没醒,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再过来看她。”
林焓冰用纸擦了擦手指,好像沾了什么东西,明明雪白无暇,跟艺术品一般干干净净。
程湛雅轻轻推开门。
咔哒一声。
她很小心地放轻手脚,细微的声音响起,门开了。
床上的老人还在睡,似乎不太安稳,受了打击后的脸容有些憔悴,看来一时半会儿是醒不来的。
她在床前站了半晌,转身,林焓冰就站在她身后,距离有些近,清楚地闻见她身上浅淡适宜的香水味儿。
熟悉的红石榴香。
林焓冰轻轻放下果蓝,说:“我送你。”
“你留下来。”程湛雅摇头,低声,“一会儿奶奶醒了,没人照顾。”
“送你下楼。”
“不用。”
林焓冰没听见似的,坚持要送。
程湛雅不搭理她,再多说两句,老太太就要醒了。
她的想法刚出现就被落实。
老太太本身睡眠就浅,尽管两人刻意压低了声音,老人还是醒了。
程湛雅看着林焓冰。
她怀疑她故意的,故意把老人吵醒。
既然醒了,避免不了要谈话。也好,打铁趁热。
“小雅来了?”
老太太声音比平常要苍老一些,兴许是刚睡醒,“扶我起来。”
程湛雅应一声,伸手扶她。
老太太住的病房是独立床位,窗户打开一条缝隙,透着风,空调的味不重。
她看着两人孩子,半晌,重重地叹一口气,“你们坐下吧。”
林焓冰把看护专用的两把椅子拉近,两人坐在一起。
程湛雅低着头,脖子下肌肤泛粉,锁骨能养鱼般,深而又均匀,连着肩骨,很美很惹眼。
她印象深刻,每次运动时,程湛雅眼角微红,尽情释放时,脊背微抬,锁骨的凹凸感更深邃,她喜欢在上面留下她的印记。
像标记自己的所有物。
凶狠又霸道。
“你们……”
老太太又叹一口气,“真的离婚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简直是胡闹!”老太太怒斥,“当初结婚的时候你们可是得到我们两家人集体同意的,现在说离就离,也不跟家里人说一声就把这婚离了!”
“你们这是把婚姻当儿戏,不把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放在眼里。”
程湛雅乖巧地低着头,“对不起,奶奶。”
“不怪丫丫。”
林焓冰想去握程湛雅的手,顿了顿,收了回去,“是我,是我让她瞒着你们。”
毫不动摇地把责任都往身上揽。
她看林焓冰一眼。
没必要,两个人都有错。
“好好的为什么离婚?”老太太问。
她人虽老了,双眼还明亮着。
孩子的互动她都看在眼里,明明那么恩爱,每次回家一起去请她吃饭的时候,都是手牵着手的,脸上那种满足和幸福她不相信能装出来。
怎么说离就离了呢?
只有上次,程湛雅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仅没和林焓冰互动,对长辈态度也是不冷不热的。
老太太看猜测,“是不是乐乐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程湛雅说:“没有。”
“那是…乐乐做了什么让你难过的事?”老太太想不通,什么事导致一对恩爱的妻妻毫无征兆地离婚,“还是因为我们催你们要孩子的事?”
“嗨呀,不要孩子就算了,何必闹得离婚收场呢!”
“不是的,都不是。”程湛雅不想老太太再猜下去,“是我们缘分不够。”
她们的家庭越来越脆弱,已经不堪一击了。
一辈子说长不长,她不想一直过这样的生活。当然,不离婚她也可以有很多事情做,只是那样束手束脚,并不是重新开始。
言下之意,大概就是程湛雅先提出的离婚。
“你们都结婚五六年了,现在才说缘分不够!”老太太说完,大声地咳嗽起来,眨眼间,脸就白了。
林焓冰按下床铃,护士和医生很快赶过来。
检查一番后,林焓冰被医生叫出外面谈话,声音不大,程湛雅听一半漏一半。
老太太身体本来就不好,这两年吃斋念佛,按时服药,才刚好一些,突然被刺激到,心脏一下子负荷不了。
短期内不能让老人再受刺激了。
程湛雅低垂着头,两边发丝遮住她半边脸,身材纤瘦,从背后看,弱不禁风。
林焓冰回来,并末坐下,“时间不早了,奶奶你好好休息,我先把丫丫送回去。”
“等一下。”老太太刚顺下气来,语气有点虚,“小雅现在住哪儿?”
“我在朋友家住。”
老太太看向林焓冰,“你连一套房子都没给小雅?”
“真是活该你被离婚。”
林焓冰不作声,无从反驳。
提出离婚后,程湛雅直接搬出去了,什么都不肯要,一点喘气的时间也没给她。
如今她回去,程湛雅的东西几乎搬空,仿佛从未在这儿住过。
屋里空荡荡的,却又四处都是她的身影。
每天醒来,床的另一边是凉的,
她真切地,深刻地体会到程湛雅每天是如何度过的。
那种永无止境的等待,真让人绝望。
医院的电梯里人总是多,每一层都停下,而后走进一两个人,狭窄的空间里,两人逐渐被逼到了角落。
程湛雅不得不和林焓冰贴近,后者虚虚地护着她的腰,低头,鼻间全是程湛雅头发上的洗发水香。
她没闻过这种香味,淡淡的,有点像海盐。
范瑶白家里的吧?
林焓冰想。
叮的一声。
电梯门开了。
人陆续走出,电梯空了出来,程湛雅立即和林焓冰拉开距离,垂着眼,表情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