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等关系(48)
作者:时千辞 阅读记录
“我们现在不就在没有人的地方?”
说话的沈见清,用被秦越握住的那只手推着她的肩膀一步步后退,一直到靠上下一棵树。
沉睡树影被她们撞得猛然惊醒,摇晃着洒下光斑无数。
沈见清挣开手,细润指尖从秦越修长的脖颈一路滑到领口,往肩侧勾一勾,摩挲着她漂亮的锁骨说:“来啊,吻我。”
吻到我无法站立,难以思考。
吻到我高潮迭起,要生要死。
吻到我……
“沈老师。”
秦越冷冰冰的手指忽然触上沈见清的下颌,在她细腻光滑的皮肤上来回摩挲几秒后,将她缓缓托起到可以迎接树影和月色的高度。
而她自己背着光,指尖经水仔细洗涤润色过了,才一寸寸拨开沈见清的唇,触碰她柔软的舌,被她含吮轻咬,然后退出来,倾身过去吻她。
隔着还残留有她香气的口罩。
不深入,不搅弄,不带一丝一毫的淫YU。
沈见清心头轻颤。
这个感觉和以往接吻时几乎要激烈到翻江倒海的心跳有着天壤之别,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个刹那竟然觉得这才叫惊心动魄。
她保持着仰起头姿势,难以理解。
她此刻明明手扶着情人的肩,也被情人紧搂着腰,她们之间仅仅只是呼吸带动的起伏就应该能让身体不受控制地紧贴、摩擦,让欲望蠢蠢欲动,顷刻便按捺不住。
但都没有。
她们的呼吸全都轻悄悄的,纠缠视线比偃月流光还要清透干净,经由晚风一吹,悠悠地,在玫瑰张扬的色调里静静摇曳。
“沈老师,你忘记呼吸了。”口罩那端的人说。
沈见清一怔,陡然回神。
她快速退离开,抬手拨了一下卷发,语气揶揄,“干嘛?那天晚上被我吓到,吻都不敢吻了?”
秦越靠回去,搓了搓还湿润着的手指,说:“没有。”
“没有你戴着个口罩?”
“呛。”
“嘶。”沈见清唏嘘,“坐这儿一晚上不见你嫌呛,现在想起来了?果然还是要打,一打立马就灵醒了。”
秦越不语。
她一直灵醒着。
就是因为灵醒才不摘口罩。
沈见清太容易对她吻产生Y望了。
但有时候,她并不想回应。
比如她想看沈见清为她GC,沈见清却只想和我做AI的时候。
像她出差回来,要和她去酒店那次。
比如沈见清正常行事,她却对此耿耿于怀的时候。
像教师节她喝醉酒,靠在别的女人身上回家那次。
或者,仅仅只是她不那么高兴的时候。
像现在。
这些话秦越不明说,沈见清绝对不往那上面想,她逗弄似的用玫瑰顶一顶秦越的下巴,后退几步,站到月光里,说:“不想吻了就送你回家,天天折腾这么晚,真当自己身体好呢。”
“今天的事没有下次,听到没?”沈见清微眯起眼,语气里充满威胁,“刚要不是陈薇眼尖地发现你,你就是坐这儿等到天明也等不到我。”
“能等到。”秦越反手扶了一下树,直起身体往出走,“你回家走这个方向,车灯照过来就看见了。”
“嘶,心眼还挺多。”
“不是心眼,是满点生活技能里……”
“不值一提的一样。”
沈见清娴熟地接了秦越后半句话。
也不知道这话戳了哪个笑点,说完她就开始笑,怀里抱着玫瑰,脸上清晖洒落,美不自知,却能让观赏到这幕的人久久无法挪开视线。
笑累了,沈见清说一声“走吧”,兀自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秦越跟在后面,不远不近。
走到车边,沈见清先一步拉开后座的门,从里面拿出条丝巾,对还在磨磨唧唧,拿脚数砖块的秦越说:“你过来。”
秦越就过来。
下一秒,带着复古香气的丝巾轻扫过她的发丝、脸颊、肩膀……她身上任何可能被尘土沾染的地方,仔仔细细,轻柔至极,像扫在她心里,一下接着一下,回味无穷,即使肯为她这么做的人有一个不近人情的正式理由。
“我的车今天刚洗过,不想拉一只脏兮兮的小‘土’猫。”
“啊,不对。”
沈见清抬手拨了一下秦越腕上的“小哨兵”,捏着它的耳朵说:“是两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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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秦越回去的路上,沈见清电话不断。
终于结束,她随手摘了蓝牙耳机扔在杯架里,吐一口气说:“嗓子都快喊哑了。”
秦越问:“最近很忙?”
沈见清说:“嗯,本来能休息差不多一周,柯老师临时扔了点事,反而比之前还忙。”
“帮我拧瓶水,车门的储物格里有。”沈见清握着方向盘说。
秦越依言照做,等到下一个红绿灯时,递给沈见清。
沈见清扭头去接,不经意看到了秦越腕上的沉香手串,她顺势握住秦越的手,端详着说:“买的时候还担心你这年纪戴串珠会显老气,现在看来纯粹是我想多了。”
秦越皮肤白,腕骨细,浅木色的小圆珠子一圈一圈缠上去其实别有滋味。
乍一看像潜心修道的仙姑,远离红尘,不惹俗世;细了瞧,这仙姑生得实在太过白净漂亮,不留她在人间邂逅一段姻缘着实可惜。
那时她也戴着这可以断除烦恼,清静六根的手串吧。
就用这只手,用最虔诚的修行抚摸她的脸庞,描绘她的身体,一次又一次把她搅得天翻地覆,也把她自己那颗已经斩断俗世情缘的心弄得堕落凌乱,沉沦情YU。
一面是受众生礼拜的纯粹,一面是被明令戒除的淫.欲。
这二者本该一个在天,一个在地,若是能同时出现一定带着让人震撼的反差。
沈见清只是想到那一幕就口干舌燥。
她简直罪大恶极,怎么可以这么亵渎神明。
可没有跳出情YU的她从来就是这么俗气。
沈见清摩挲着秦越的手背,在昏暗的光线里同她对视,“秦师傅,周五晚上找我的时候记得把它戴到左手,你是个左撇子。”
秦越心领神会,没作犹豫,“好。”
沈见清顿时开怀大笑,“哈哈哈。”
沈见清放开秦越的手,仰头抿了一小口水,就着那嗓子水润撩人的嗓音说:“我可太爱你在这种事上的坦荡了。”
秦越不语,她要的,远不止于此。
红灯转绿,沈见清把剩下的水放进杯架,伸手试了试空调,对从上车没一会儿就开始眼皮打架的秦越说:“瞌睡了就睡,我知道怎么去你那儿。”
秦越没拒绝,她这几天太忙——本职、卫信成的项目、卫欣的灯箱,还要准备10月的考试,累得脑子稍微一放松就想睡觉,而且睡得很沉,否则她也不会担心不够警醒,把“猫”带出来放哨。
秦越闭上眼,没两分钟就陷入沉睡。
沈见清不禁惊讶于她超高的睡眠速度,转念一想,倒也能明白原因:一是累,二是脾胃差,嗜睡,三来,沉香安神。
沈见清无声笑笑,逐渐放缓了车速。
约摸二十分钟,沈见清飙高速爽到飞起的大排量SUV终于以龟行速度停在了秦越居住的小区门口。
路边密密匝匝聚着很多人,女人几乎人手一把扇子,男人大都神情烦躁地光着膀子,看起来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沈见清拧眉忖了忖,没去叫秦越,而是轻手轻脚地拉开安全带下车,找了个面善的女人询问。
“大姐,你们怎么都站在在外面啊,小区里出什么事了吗?”沈见清问。
女人说:“高压倒电出了故障,烧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