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等关系(167)
作者:时千辞 阅读记录
转过弯,她搭在扶手箱上的右手抬起,中指微往前伸,抵着眼镜横梁轻轻往上一托。
“……”
沈见清感受到教练对秦越开车的评价了。
何止是帅,她想求一帖灵药,立竿见影,然后让秦越靠边停车,跨坐到腿上,吻着她的脖子,拉起她的手,说:“秦师傅,JIN来。”
一秒也不用等。
她的侧影就是最好的前XI。
可惜了,药王在世也开不出这种方子。
沈见清叹气。
秦越闻声,转头看她一眼,说:“不舒服?”
沈见清:“嗯。”
秦越立刻去看后视镜,想找地方停车。
沈见清及时补充:“不是身体不舒服。”
“那是哪儿?”
“心里。”沈见清说:“又想给你SHUI了。”
秦越搭在方向盘的手轻握,说:“马上到了,我们先去〇七一?”
沈见清立即正色:“嗯。”
她是主控组的负责人,既然来了,没理由过门不入。
秦越随着下班高峰的车流缓慢前行,约摸十分钟,停入路边的停车位。
秦越拿出后备箱的轮椅,扶着沈见清坐上去,一手撑伞一手推行。
绥州的雪比江坪更大。
沈见清看着眼前白茫茫的世界,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还不到一个月,她就好像已经想不起来自己当时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来到这里,期盼着能见秦越一面。
来的时候,她其实不知道周学礼会带谁,可她还是来了,就为那一点微薄的希望。
“阿越。”沈见清出声。
秦越低头:“嗯?”
沈见清说:“走慢点。”
秦越应了声,把伞往沈见清那边多倾了一点。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世界安静得仿佛能听见雪下来的声音。
靠近〇七一大门,秦越的步子忽然顿住。
沈见清也看见了——数日不见的贺西站在不远处,看着〇七一大门方向一动不动,她的头上身上落满了雪,几乎被大雪掩埋。
听到声音,贺西转头看了眼,什么都没有说,转身离开。
她的腿跛着,好像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
沈见清看着贺西的背影,唇慢慢抿紧。
她的事沈见清知道,之前拒绝授权是因为她还对秦越有愧,想用那些独一无二的方式弥补,现在……
“爱情是在两个人的真心发生碰撞的过程里产生的,欲望、道德绑架、自诩深情的付出,哪一样都不会滋生爱情,更不可能拿来维系关系。”
周斯在电话里和秦越说的话在沈见清脑子里回放。
她说的不止是贺西,也是之前的她吧,为了抓住心爱的人,强硬、疯狂、自我感动。
这些行为除了拉她也入泥沼,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是她陷得太深,太久了,迟迟明白不了。
“阿越,”沈见清看着贺西渐行渐远的背影说,“如果我把盲杖授权给更多人使用,你是不是会开心一点?”
第79章
沈见清这话问得突然。
秦越回忆了一会儿她有些飘忽的语气, 收回落在贺西身上的视线,说:“不会。”
沈见清抬头。
秦越平静地同她对视着:“我开不开心依赖于最终被你赋予的身份和离你的远近,不是在这个过程里你为我做了多少。”
沈见清怔愣。
她又开始自我感动了。
积攒两年的习惯很难改变于朝夕, 她这几天是被花样百出的秦越蛊惑了, 才能临时摆脱那个阴郁无常的沈见清。
摆脱了, 她就不想再回去。
沈见清沉默半刻,熟练地调侃:“还得是秦师傅,睡觉能把人睡过瘾就算了, 说话也这么舒服。”
“沈老师过奖, 我这辈子只对你这样过。”秦越伸手帮沈见清把一绺被寒风吹乱的卷发夹在耳后, 拢了拢她的围巾, 说:“但如果授权盲杖能成为一件让你觉得开心、释然或者更具意义的事, 那我会无条件支持。”
秦越的声音比飘落在沈见清腕上的雪花还要轻柔, 她心窝里一热,低下头, 笑着说:“知道了。走吧,别让周老师他们久等。”
确定要来〇七一的时候, 沈见清和周学礼提前知会了一声, 他们正在会议室里等着和她同步项目情况。
秦越“嗯”了声,俯身把盖在沈见清腿上的毯子往上提了提,推着她往〇七一走。
周学礼几人一看到沈见清出现, 立刻围上来担心地问:“好好的怎么会弄成这样?”
沈见清说:“一点小意外。”
“小意外能坐轮椅?”
“就是,脸上都有伤啊。”楼老师“哎呀”一声, 眉头紧蹙, “你就不该过来, 我和吕智两个人还带不了三分之一个项目了?沈老师,你也太不信任我们了。”
“吕老师, 要不咱俩打包行李回江坪吧。”楼老师越说越来劲。
沈见清无奈笑道:“真不是,纯粹劳碌命,坐不住。”
还是恋爱脑,一刻也离不开女朋友。
沈见清在心里笑自己一声,视线越过周学礼看向窗边——周斯独身靠在那里,神色紧绷。秦越走过去和她说了句什么,就见她忽然对着秦越笑起来,爽朗坦荡,找不到任何一丝情感的纠缠。
这么知进退的人,她竟然会因为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吃醋,把秦越折腾得……
秦越忽然转头看过来。她的鼻梁上还架着眼镜,此刻两手插兜靠着墙,好像是脖子不舒服,她慢吞吞掏出左手,在靠近喉咙的位置蹭了一下。
“……”
沈见清反省不下去了,就在三四秒之前,她刚刚握住口袋里的项圈。
“都别围这儿了,赶紧坐,早聊完正事,沈老师早回去休息。”周学礼高声说。
沈见清回神。
一众人纷纷往回走,楼老师绕到后面去帮沈见清推轮椅。
“方向还挺难掌握,”楼老师说,“你来的时候怎么弄的啊?”
没等沈见清开口,秦越走过来说:“楼老师,我来吧。”
一旁,周学礼听到秦越说话,这才记起是她推沈见清进来的。
周学礼不禁好奇地问:“秦越,你怎么会和沈老师一起过来?”
秦越一时无言。
过来的路上,她只顾看路、给沈见清撑伞,忘了思考这个问题。
这里不是江坪,她们还是师生,说话多少要慎重点。
沈见清被秦越拿捏了好几天,难得看到她哑口无言的时候,恶趣味一上来,把项圈从口袋里掏出来,在腕上缠了两圈刚刚好。
“秦越家离我家很近,偶然遇上了。”沈见清不紧不慢地说:“我们家猫的项圈就是秦越专门定制的。”
周学礼连声感慨:“不愧是一个地方出来,巧了巧了。”
“还有更巧的。”楼老师坐下说:“仝河那个竞争对手也是江坪的。”
沈见清问:“什么竞争对手?”
老师之间的话题秦越插不上嘴,把沈见清推到地方后,她顺势坐到沈见清正后方的椅子里,看到她把戴着项圈的那只手搭在了扶手上。
楼老师说:“明面上是聚焦核心业务,提高生产力,其实就是〇七一的盘子太大,业务能力参差不齐,每天累死累活养家糊口的几个单位不乐意了。领导为了安抚他们,搞出一套竞聘上岗的体系,留能者居之,其他人全部划分到边缘单位,自负盈亏。仝河有个竞争对手,老家是咱江坪的。”
“听说能力很强?”周学礼问。
楼老师说:“嗯,和沈老师一样,女同志,年纪轻轻就是正高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