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等关系(130)
作者:时千辞 阅读记录
秦越一如既往地晚走几步,给院长和关向晨打电话。
关向晨问她:“绥州怎么样啊?跟江坪比。”
秦越说:“比江坪冷。”
“肯定啊,那么北,你穿暖和点啊。”
“嗯。”
关向晨那边穿插进来几句电视声,她问:“那谁是不是也在那儿?”
秦越温吞的步子停住:“你怎么知道?”
关向晨静了一秒,说:“谷桃对象是二院的研究生,听他说的。”
秦越应了一声,没说话。
关向晨吞吞吐吐,也不知道说什么,很不像她的性格,和之前用一分钟时间才发来一个“哦”的感觉一样。
秦越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关向晨不假思索:“没有。”
秦越抿唇,感觉更深。
关向晨在她开口之前,飞快地说:“你快回去休息吧,我准备去上班了。”
秦越往手机方向看一眼,默了默,说:“路上注意安全。”
电话挂断,秦越在桌边靠了一会儿,把手机装进口袋,背起包往出走。
经过主控组黑漆漆的会议室,秦越忽然想起沈见清中途给她发过一条微信。
【阿越,我们这边结束了,我出去办点事,回宾馆了找你】
秦越没问沈见清今天办的是什么事。
现在距离她发来微信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秦越从〇七一走回去需要二十分钟,前后加起来有一个小时了,沈见清如果办事快应该会和她前后脚回去。
这么一想,秦越立刻收起手机往回走,竟然真在房门口看到了准备给她发微信的沈见清。
沈见清闻声转头,脸上露出笑容。
秦越没说话,快步过来开门。
进入安全区域,沈见清一转身就抱住了秦越,还带着寒气的唇在她脖颈里徘徊。
甫一开始就带着Y/W。
秦越没有拒绝,只是扶住沈见清的腰说:“沈老师,我去洗个澡。”
沈见清不允:“不要洗澡,我想闻你的味道。”
其实没什么味道,冬天运动量小,一整天下来沐浴露的清甜气都还很明显。
秦越被沈见清吻着,走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沈见清跨坐在秦越腿上,捧着她脸吻得投入。
秦越很快动了情,忍不住抬手抓着沈见清的头发,想吻得更深。
沈见清却轻轻“嘶”了一声,往后退。
秦越气息不稳,视线落在沈见清被长发挡着的耳朵上。
沈见清在她的注视下勾起头发,露出通红的耳朵。
秦越急促的心跳猛然撞上胸口。
沈见清捏耳洞了。
她原本就有对称的两个。
沈见清微微偏头,笑着问秦越:“漂亮吗?”
肯定漂亮。
只要是她的,任何一样,秦越都会觉得漂亮。
只是,为什么要突然再捏一对?
秦越想问,被沈见清打断:“漂亮吗?”
声音比刚才急躁。
秦越顿了顿,说:“漂亮。”
沈见清立时搂住秦越的脖子,笑在了她肩上。
笑声离秦越耳朵很近。
很好听。
秦越脑中却莫名泛着嗡嗡。
“晚上要办的事就是这个?”秦越问。
“是。”沈见清说:“昨天晚上就想去了,时间赶不上,只好推迟了一天。”
秦越点了点头,怕沈见清看不到,又多补了一句,“嗯。”
沈见清抬眼看着秦越的耳朵,说:“你的是什么时候去捏的?”
沈见清其实知道。
昨天午休,她遇到周斯,已经向她询问当时的情况。
周斯说:“是我拉她进的店里,我要在耳软骨上再捏一个,又心虚,硬要她陪着我去,结果进去之后,她比我先开口。”
————
“你好,捏这个疼不疼?”秦越站在刚刚捏完耳洞,整只耳朵红透的女孩儿旁边问。
女孩儿指指自己的眼睛,嚷嚷道:“疼啊,疼哭了都。”
老板准备好第二个,比划着位置,揭穿她,“明明是刚跟男朋友视频,为了让他心疼你才撒娇哭的。”
女孩儿不好意思地冲秦越吐完一个舌头,就听到老板说:“好了。”
秦越没从她脸上看到任何一点疼痛的表情。
秦越说:“能不能帮我也捏一个?”
老板笑道:“能啊,往哪儿捏?”
秦越想了想,拨开还没有剪的长发说:“耳垂上,只捏左边一个。”
周斯看完墙上的照片,走过来问:“干嘛只捏一个?叛逆本性暴露了?”
秦越低头看着展柜里张扬的耳饰,说:“她说好看的时候只摸了我左边的耳朵。”
周斯想捏耳洞的兴致一瞬间就没有,她在旁边看着老板给秦越消毒、穿孔,戴上养耳洞的银针,全程一言不发。
秦越也像是在做一件不疼不痒的事,自始至终,周斯都没有从她脸上看到过大幅度的表情变化。
她还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了。
从店里出来,周斯一直在接电话。
大概十分钟。
再回头,秦越弯了一下腰,蹲在路边,于人潮汹涌的街头哭得寂静无声。
————
“她那会儿刚到南边不久,每天就做三件事:工作、吃饭、睡觉,表面看起来很平静,其实是一张拉到了极致的弓,哪怕只是一阵微风吹过去,都能掀起万顷震动。”
周斯抬手摸了摸耳垂上并排的三个耳洞,笑了一声说:“我当时也真够蠢的,走过去第一次句竟然是‘哭什么’,她说耳朵疼,呵,捏个耳洞能有多疼,和打一针的感觉差不多,后续反复红肿发炎才最磨人,她反而不声不响的,每天往包里塞着消炎药,疼了拿出来抹一抹,日子就过下去了。”
“沈老师。”周斯抬头看着沈见清血色淡退的脸,犹豫了几秒,“她哭是太想你了,但是在新微信里找不到你,不能和店里那个女孩儿一样跟你撒娇,让你心疼,也不能亲口问你一声她好不好看。”
沈见清身体抖动,像是站在滂沱大雨里,目之所及,只有寒冷。
“她好看。”沈见清说:“我见过最好的女孩子就是她。”
没人比她更好看。
她最好看。
……
沈见清反复肯定,仿佛只有这样不停歇的重复着,她心里的疼痛才会减轻一点。
思绪一动,勾画出秦越无声哭泣的模样,她又立刻心如刀绞。
“秦师傅,你有没有哭过?”
“年龄还是个位数的时候哭过。”
“长大之后呢?”
“没有。”
“真就没什么让你伤心的事儿?”
“没有。”
那年国庆,她们一起去新区夜游时说过的话还历历在目。
沈见清佩服那样坚强的女孩子,在心里希望她永远都不要经历哭泣,可她往后每一次哭都好像是因为她。
她内疚自责,枕在她肩上睡着之前下了一决定:加倍还她。
捏是她双倍的耳洞,感受她当时的无助和痛苦是第一样。
往后来日方长。
只要她不再离开。
第61章
窗边, 沈见清坐起来,将头发拢起抓在脑后,露出左右两侧泛着红的耳朵说:“阿越, 很疼, 你吻一吻它们。”
秦越不敢动。
她打耳洞当天, 因为还没有形成意识,拨头发的时候不小心扯到耳钉,疼得根本控制不住眼泪。
那个滋味很不好受, 她怕把沈见清弄得和自己一样狼狈。
“沈老师……”
“阿越!”
现在的沈见清耐心似乎很差, 秦越任何一秒的犹豫都会让她变得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