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等关系(126)
作者:时千辞 阅读记录
我爱你。
同样的三个字,沈见清昨晚也说过,秦越以为她是喝醉了,以为她是被身体里共存的爱恨折磨疯了,没有去过度拆解深挖。
现在她们都清醒。
她从幼年开始积累的情感也已经见到了光,好像……
还得到了肯定和回应。
“阿越,等春天来了,姐姐带你去晒太阳。”
沈见清不久之前的话从秦越脑子里一闪而过,她浑身激灵,波动的目光紧紧锁住沈见清:“沈老师,你……”
强烈的情绪像无形手掌扼住了秦越的喉咙,她张着嘴,嗓音艰涩:“你不恨我了?”
沈见清跨坐到秦越腿上吻她:“不恨。”
“因为院长告诉你了那些事?”
“因为我早就爱上了你,比你看到的深,比我发现的重。”
“阿越,你不知道你有多吸引人,你是我无限逼近死亡那秒,脑子里唯一出现过的人。”沈见清说。
秦越惊愕,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死亡?
“死亡是什么?”秦越问,声音轻得发虚。
沈见清闻言微顿,然后低低地笑出一声,磨蹭着她骤然失去温度的唇说:“想一个人想得太强烈会沉浸在梦里醒不过来。”
这种感觉秦越懂,不见的这两年,她有无数个夜晚睁着眼睛到天明,也有数不清的时间一睡不醒。
就在半年前,她趴在办公桌上午休,同事叫不醒她,以为她和上一个被120拉走的人一样,因为工作繁重,猝死在了岗位上。
连闻讯赶来的周斯都这么认为,强行让人事给她调了一周的假。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天她梦到了沈见清。
梦里的沈见清前所未有的真实,她牵着她的手,不带一丝异常地看着路对面的花店说:“秦师傅,送我一束玫瑰吧,谈恋爱哪儿能没有玫瑰。”
那天是夏至——一年之中白昼最长的一天,沈见清怀里捧着玫瑰,浑身被爱情滋养,她看着那一幕,恍然以为一切都走上了正轨,便肆意地在其中沉沦,一点点将理智溺亡,于是被迫醒来那秒,她身上只剩死里逃生的灰败,却也在梦寐以求的回忆中对沈见清更加深爱。
她还以为只有自己这样贪心不足的人才会荒谬到抛弃现实,企图在美梦里永久地停驻。
原来沈见清也会。
因为想她念她,爱着她。
秦越感受着徘徊在唇间的温热,余光看到冬青上泛着光的雪像钻石,她急切地捧起沈见清的脸,头微偏,密不透风地吻在了她的唇上。
热情的爆发只需要沈见清附在耳边的一声“阿越,进来,像从前那样让我为你YU生YU死。”
……
老城区的街道有风掠过。
沈见清无力地靠在秦越肩上,涣散目光注视着枝头簌簌坠落的白雪。
秦越气息不稳,翘着没有处理的手指拨开沈见清脸侧凌乱的头发,叫了声“沈老师。”
沈见清倦怠地抬了抬眼皮:“嗯。”
秦越低头轻吻她的嘴角,和众多擅长耿耿于怀的女孩儿一样,因为惋惜这两年的错过,忍不住问她:“不恨为什么不去找我?”
沈见清身体一震,闭上了眼睛。
秦越后知后觉自己什么信息都没有给沈见清留下,心中钝痛,可她还是想多问一句:“这两年你都做了什么?你说的配得上……”
秦越的嘴被捂住,触感冷冰冰的一片,透着竭力克制却还是无法完全掩饰的颤抖。
秦越垂眸,看不见沈见清紧闭的双眼下是什么眼神,但能肯定,她下颌生硬的线条和早上如出一辙。
她早上用那半个鸡蛋试探的结果没有错。
沈见清让她回来自己身边是发自真心,她漆黑的目光和生硬线条之下克制的是那个不想为人知晓的两年。
那两年她过得一定不好,很不好。
从向来体面到站在街头痛哭就可见一斑。
秦越抱着沈见清,心像刀绞。
“沈老师……”
你不说,我就要变回那个喜欢揣测你,算计你的秦越了。
沈见清听不到秦越心里的声音,她已经从满身颤意里平复过来,侧身坐回去,靠在秦越肩上说:“阿越,我睡一会儿,这两年没有你,我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现在,很累……”
尾音甫一落地,秦越耳边就传来了沈见清平稳的呼吸。
她身体里的神经好像已经不堪重负。
秦越转头看着窗外,心脏被残余的喜悦和突然生出的心疼剧烈冲撞,隐隐地,透着一丝不安。
————
不多不少二十分钟,沈见清从沉睡里清醒,睁眼只看到秦越漂亮的下颌,她不满地抬起手,把秦越一直转向窗外的脸拧过来,说:“以后有我在,你只能看我。”
秦越刚刚平复了情绪,沈见清要求,她立即答应:“好。”
沈见清心情愉悦,叠着的腿在空中一下下悠着。
秦越眼睫毛扫下来,看到了她翘起来的那只脚朝向自己。
她穿高跟鞋还和从前一样有女人味,尤其是经典而不失优雅的黑色高跟鞋,尖头设计简约且知性,红底像有魔力,既彰显着成熟凌厉的气场,又性.感诱.惑。
此刻隐在昏暗的光里,脚尖轻轻一勾,脚后跟脱离鞋子,曝露在空气里。
是柔嫩的粉色。
“我们回去吧。”沈见清说。
秦越眨了眨眼,应声:“嗯。”
离开车子,走入人群,她们又变成了自带距离的师生,在接下来一整下午的时间里,一个面对众人的唇枪舌剑始终冷静犀利、观点深入,一个在能和向往之人比肩的路上稳步向前。
结束,一众人小聚,在旁边的饭馆里用了晚餐,组织回宾馆。
街上车水马龙,人潮拥挤。
走到不远处的道路停车位,猛地传来一道刺耳的“刺啦”声。
不玩手机,没说话的秦越第一个抬头。
沈见清停在路边的车让人剐了。
一个骑三轮车的大爷跑下来,指着唯一一个看向这边的秦越就嚷嚷:“你会不会停车啊,路都让你占完了!”
慢两秒抬头的沈见清目光骤沉,踩着极具气势的细高跟走过来,俯视着他,“你吼谁呢?”
大爷:“我……”
沈见清:“我车停在车位里,一寸没超,怎么就占路了?”
“你……”
“你少说也有六十了,我的车让你剐了,你却反过来吼个小孩子,要不要脸?”
沈见清一句跟一句,说得不止大爷懵逼,连同行的周学礼等人都一愣一愣的,半天没适应得了突然发飙的沈见清。
她平时严肃归严肃,真不这么咄咄逼人。
今天这是吃炸.药了吧。
紧张的气氛里,不知道谁纳闷地问了一句:“沈老师说的小孩子是谁?”
众人对视几秒,默契地把视线集中到了秦越身上,就见她两手插兜,半张脸缩在羽绒服里,一双眼睛淡定地看着地面。
嘶。
好牛批的小孩子。
宋迴心道。
旁边不少人都和他想法一样,还有一半人好奇严肃的沈老师竟然会用这样一个词称呼秦越,简直匪夷所思。
沈见清脑子有几秒放空。
她刚真是脱口而出,没想那么多。
大爷趁机往车前头一站,淡定道:“你要这么跟叔说,叔就得躺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