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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筠解释说:“听诊用的,能听出腹腔内有没有积液等。”
王翊感到新奇:“这东西从来没见过。”
“因为这是我家大郎独有的。”崔筠笑了笑,没有解释的意思。
……
王翊要回邓州去,韦伏迦则留下来调理。
因她还得针灸,邓州没有几个郎中拥有张棹歌那么细的针,也不懂调理,她干脆等身体恢复了再返回崔家。
张棹歌对崔筠说:“原想拿乔,替你出出气的,但一看起病来就忘了。”
崔筠忍俊不禁:“说明大郎心地善良,有医德。”
“我一点医德都不想有。”
“算了啦,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救都救了,再反悔也无用。”
崔筠这次之所以会这么爽快地答应让张棹歌给韦伏迦看病,一是她跟崔家大房的那些恩怨早已有了结果,这半年来对方没有作妖,双方只保持着平淡的往来方式。
也就是说,她并不仇视崔家大房,韦伏迦来求医,她也没必要故意刁难。昨天没有接见她们,已经是给她们的下马威了。
至于韦伏迦没能彻底恢复会不会以此为由抨击张棹歌?
首先,这会儿没有“无证行医”的指控,唐律中关乎处理医疗纠纷的也就两三条,基本是乱抓药吃死了人才要追责,如果是故意的,则按杀人处理,非故意的只判两年有期徒刑。
张棹歌开的药方是医书上的,药也没有问题,韦伏迦无法彻底恢复,张棹歌也不会有任何责任。
其次,张棹歌是武将,妇科学不过是她的副业,韦伏迦等人来找她看病前,就应该考虑过后果。
最后,韦伏迦找过那么多人,煎熬地过了两个多月,都没能把病治好,张棹歌给她治病,她若有良心就不会找张棹歌的麻烦。
韦伏迦在昭平别业调理身体期间,每天都遵医嘱适当地运动。
不过在她看来,出门走动一下就算是运动了,后来看见崔筠打马毬,她才也过去挥动击球棍。
她不能骑马,一行人干脆在地上用跑动的方式击球。
一开始,她跑几下就浑身难受,后来在婢女的精心调理下,她的身体一日日地好起来了。
她们不知道的是,八百里开外的长安,也有另一些女子正因张棹歌的妇科医书而受益。
第102章 制茶
韦贤妃因病, 连着几次没有让皇帝留宿,皇帝召太医来看过,司药司那边也有给韦贤妃调理, 进行食补,她的情况却一直没有好转。
这天, 韦贤妃又有不适, 司药便带着身为典药的崔篱一起去给韦贤妃看诊。
崔篱从旁听着,便觉得韦贤妃的症状有些熟悉,似乎与家里送过来的那些妇科医书上记载的高度相似。
“这是……”
韦贤妃听见她的自言自语, 询问:“有话不妨直说。”
司药看着崔篱, 对其表现并不满意。
崔篱却顾不得旁的,对韦贤妃说:“娘子那处瘙痒近乎疼痛, 还长红斑,带下也变多,这些症状,奴在一本医书上看过,这是湿热邪毒侵蚀阴中所导致的……”
韦贤妃十分高兴,忙问有没有治疗的办法。
崔篱说自己还需要进一步确定韦贤妃的病症。
待韦贤妃事无巨细地说出所有的病症后,崔篱知道该如何对症下药了。
吃了崔篱配的药材半个月, 韦贤妃的病果然大有好转。
她再去给韦贤妃复诊时, 韦贤妃询问,为什么太医治不好,她反而能治好?
崔篱回答:“术业有专攻,太医是男子,他们在给娘子看诊时会有所忌讳, 避开了一些关键的问题不敢问,因而未能找到真正的病机。奴学的是女科, 对女子特有的病症有所耳闻。”
韦贤妃颔首:“没错,而且我也不会与他们说的那么仔细。”
自皇后王氏薨逝,这主理后宫的责任就落到了韦贤妃的头上,而韦贤妃便借着此次机会,升崔篱为司药,原来的司药调去司膳。
其余宫妃听闻了崔篱的医术,有很多难以启齿的妇科问题也会找她来医治。
经过崔篱的科普,众人才知道很多护理小知识,甚至才发现原来行房前没有沐浴,是很容易生病的。
于是皇帝很快便发现,他每次去宠幸宫妃,宫妃都会先问他是否沐浴了,要是没沐浴得先去沐浴,再不济也得洗一洗下边。
皇帝:“……”
——
韦伏迦来找张棹歌看病时并没有把她刚出生没满三个月的女儿带上,她原本想带的,但韦燕娘担心孩子太小,不能赶路,就没肯让她带来,反正孩子喂奶有乳娘,并不需要韦伏迦亲自带。
虽说这个孩子把韦伏迦折腾得够呛,可她静下来的时候,依旧是非常想念孩子的,生怕自己调理完身子回去,孩子就不认得她了。
而想到崔镇,韦伏迦的情绪更加低落。
“大嫂,大郎说了,心中有郁结而不驱散的话,对改善病症不会有好处。”崔筠对韦伏迦说。
韦伏迦看着她欲言又止,良久,才问:“你们成婚一年多了,你这肚子里还是没有什么动静吗?”
崔筠:=_=
先关心自己的身体吧,为了生孩子都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居然还有闲心去操心人家什么时候生孩子!
大抵是崔筠的沉默震耳欲聋,韦伏迦说:“你别看我这样,我此前三次生孩子,都没有什么大问题,是我年纪上来了,本就不合适生孩子。你年纪轻,又有张大郎照料,必然不会有问题的。”
“我们并不着急。”崔筠说。
韦伏迦也不习惯说教,闻言,便没再置喙。
她在昭平乡休养期间,窦泚与李平陆也派了人来买纸。
如今窦泚与李平陆的纸业买卖也是越做越大,要不是运输不便,每次都得花上几天时间,他们只怕经常来补货了。
韦伏迦看着崔筠忙前忙后,突然觉得自己过去那些年的忙碌都是无用功。
崔筠的忙碌是为家业,她的忙碌换来的是钱财,是声望;而她忙碌了半辈子,为的全是崔镇……
当初他们成婚后,崔镇在长安求学,她便去长安照顾崔镇,给他洗衣做饭,替他给长安的权贵送礼,为了他接近那些权知贡举的文臣的家眷,去热脸贴冷屁股。又在他守选的那三年里,花不少钱去打点,希望他能释褐一个好的官职。
她所做的这一切,最后换来了什么呢?崔镇的匆匆一瞥与毫无诚意的慰问。
她和王翊不同,王翊嫁给崔铎带了不少嫁妆,她们韦家却早已没落,她因京兆韦氏的出身,与是韦燕娘的侄女,才得到嫁给崔镇的机会。为此,崔镇纳妾,她不仅不能有意见,还得帮着处理好。
哪怕这次,崔镇的行为令她寒心,别人也不会觉得他的行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是男人,仿佛天生就该以事业为重,女人为他生儿育女那是女人的职责,哪怕最后因难产去世,那也是她的命运,他只怕不会为她多留一滴眼泪。
韦伏迦忽然说:“二郎家那个齐娘子,七娘知道吧?”
崔筠:“……”
“她也真是大胆,明知王氏不喜欢她,却仍留在邓州开铺子,还别说,她那铺子出来的胭脂水粉香味都与众不同一些。”韦伏迦话锋一转,问:“听闻她开铺子之事得到过七娘的指点,倘若当初张大郎没有拿出造纸的技艺,七娘还可以攒下如此大的家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