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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平别业的地理位置很好,虽然近着昭平湖,却是滍水的上游,因此夏秋时节,很多河流的中下游都出现了水患,她们这儿并没有受灾。
但这并不代表崔筠没有忧患意识,一直以来,她都会借自己的社会地位,打击像孟家这样霸占河渠的事情,也会出钱维修河渠。
因为她不想一朝出现水患,多年的经营便付诸东流。
崔筠也记得张棹歌是关中的流民,当初饿得慌才冒着身份被拆穿的风险加入淮宁军的。
想到这儿,崔筠心疼地抱了抱张棹歌:“万幸你没有事。”
张棹歌的心情顿时轻松起来:“是该感谢老天饶我一命,还将我送来这儿。”
崔筠虽然觉得张棹歌的“送”字有些奇怪,但观整句话的语境又似乎没有问题。
她也笑了:“‘送’之一字可真妙,那我也得感谢老天将你送给我。”
张棹歌顺着杆子往上爬:“那你可得好好珍惜我。”
她的话就跟催|情|药一般,崔筠心里被绒毛拂过一般,痒痒的。
“今晚……看诊吗?”崔筠鼓起极大的勇气说完,整张脸就跟煮熟的虾似的红,眼神飘忽,不敢看张棹歌。
张棹歌一愣,没想到崔筠会主动提出扮演医生和病人的游戏,她这心顿时跟被火烧了似的,心血沸腾。
“当然。距离上次替你检查已经有大半年,现在又入夏了,晚上我替你诊治一下。”
崔筠抓住她试图游走的手,眼尾余光一扫,说:“天没黑呢,而且还得去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天儿这么热,多准备些冰。”她走出门,半只脚跨过门槛时,她忽然顿住,然后在张棹歌的注视下,回头朝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张棹歌咬牙,脑海里浮现了一句霸总语录:
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第98章 知心
鲁阳邸店营业三个月, 第一个季度结算可算是出来了。
除了头一个月销量有些低之外,后面两个月,酒的销量节节攀升, 甚至供不应求。
军需的问题暂时解决,曹王还允许鲁阳镇多招募一百士卒, 张棹歌招完人, 重心便放在了军事训练上。
许是她除了赘婿这份工作外,还多了一份正儿八经的职业,所以她每天从系统那儿签到所得的奖励更多样化了。
什么军事睡袋、吊床、蚊帐、单兵携行具、救生衣, 甚至还有单兵卫生装备(含急救盒、止血带、卫生盒、防护盒)!
别的不提, 这急救盒的作用可不局限在战时,里面有创伤贴、黄连素、清凉油、中暑吃的藿香正气丸, 还有被蛇虫咬伤的药片等。
张棹歌问系统:“为什么以前当牙兵、副将时没有这些?”
她的职业面板亮了亮。
张棹歌秒懂:“意思是我以前级别太低,不够格呗!”
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是打工人系统,自然希望打工人能积极奋进,升职加薪。
……
镜颜在昭平别业待了小半个月才动身前往长安。
崔筠除了安排青溪护送她进京外,还安排了三个体格强健的部曲。
由于随行的人少,崔筠没有准备太多特产给窦婴, 只备了一刀信笺, 一些张棹歌炮制的药材,还有用竹筒装起来的老君堂与娘子醉。
十日后,长安。
镜颜未死且被救回来的消息,早在数日前崔筠就通过驿使转交的信,告知窦婴了。
且不提窦婴知晓这个喜讯后有多高兴, 她得知镜颜不日便会到达长安,便估算着时间, 日日在长安的延兴门等待。
这日,窦婴在给西河县主上完课后,依旧准备去城门口等待。
刚出门,却看到宜都公主的马车停在门口处。
宜都公主下马车来,说:“女师,我送你。”
窦婴注视了宜都公主片刻,微微提起裙摆坐上了马车。
车内,宜都公主问:“听闻女师日日往延兴门跑,是延兴门有什么趣事吗?”
“是我从前的女使不日便要来长安寻我,我怕她不识得路,特意在延兴门等待。”
“女师对这个女使可真好,竟日日在此盼望守候。”宜都公主都不曾发觉,她这话酸溜溜的。
窦婴解释说:“当初在蔡州,若不是她急中生智,换上我的衣物替我拖延了贼军,只怕我也很难逃脱虎口。”
宜都公主闻言,肃然起敬:“这女使忠勇可嘉。”
她们去到延兴门,宜都公主并没有离开,而是陪窦婴一起等待。
窦婴问:“公主今日似乎颇有空闲?”
就算宜都公主没提,窦婴也知道她在忙些什么,除了积极向宋氏五女讨教学问外,便是在为咸安公主和亲的事奔波。
宜都公主无力改变朝廷让咸安公主和亲的决定,只能多陪伴咸安公主,同时替咸安公主去宁国公主那儿搜罗回鹘那边的消息,让咸安公主能事先了解回鹘的风土人情,免得去到那边后因水土不服而生病遭罪。
宁国公主也是和亲公主,嫁给了回鹘上上任可汗,该可汗死后,回鹘人想让她殉葬,被她拒绝。
她也没有按照回鹘的收婚制度嫁给下一任可汗,而是在两个月后返回了长安。
或许,在和亲相关事宜方面,没有人比宁国公主更清楚的了。
咸安公主和亲会带不少人过去,她让宜都公主帮着挑选。
皇帝见咸安公主如此懂事,没有闹腾,而宜都公主虽然闹了一番,但最终还是理解了他一片“苦心”,也甚感欣慰。
除了找咸安公主外,宜都公主也会和太子往来,不过因为是兄妹,倒是不曾引起旁人的不满,连皇帝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宜都公主反问:“我这么些日子没来,女师难道不想我么?”
她这话非常直球,窦婴闻言都顿了几息。
“公主……”窦婴正要表明自己的立场,宜都公主忽然撇过脸去,吩咐卫士,“去过关的地方看看是否有女师要等的人。”
没一会儿,卫士回来了,说:“启禀公主,有几位持着汝州开具的过所,从汝州过来的男女。”
窦婴钻出马车去,正好与被卫士带过来的镜颜四目相对。
半晌,镜颜红了眼眶:“娘子!”
“镜颜。”窦婴跃下马车,紧紧地拉住镜颜的手,将她从上到下检查了遍。
没有缺少某个部位,也没有多出什么烙印、刺青。
宜都公主跟在窦婴身后下马车,看到主仆二人重逢,没有去打扰。
倒是青溪几人土包子进城的反应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让卫士询问他们的身份,盘查镜颜一个沦落至蔡州的弱女子又是如何逃出蔡州,来到长安的?
她就怕镜颜有反心,过来是想蛰伏在窦婴身边对窦婴不利。
得知青溪既然是崔家派来的后,宜都公主那颗悬起的心才稍稍落下。
窦婴与镜颜有不少旧要叙,这里显然不是一个可以叙旧的好地方,宜都公主便让她们到公主府去。
窦婴这会儿顾不得拆穿宜都公主的这点小心思,跟镜颜交流起了她跟张棹歌离开后,镜颜的遭遇。
镜颜没什么好隐瞒的,听得宜都公主异常沉默。
夜里,窦婴和镜颜自然而然地被宜都公主留了下来。
侍女在收拾房间时,窦婴走出外面,看到宜都公主正在赏月,便问:“公主的情绪看上去不佳。”
宜都公主说:“我只是想到这个世道对女子着实不公平。”
先是堂堂公主被送去和亲,随后是镜颜这样的女子,落到那群男人的手中便如同玩物一般,他们若是杀了她,倒还能说明他们认可了她的能力和威胁,可他们不仅没杀她,反而让她作为饮妓,就这么放在身边,似乎在嘲笑她:你看,你只是一个女人,什么威胁都没有,因为女人本来就不足以和男人竞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