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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何日还乡(32)
作者:兰振 阅读记录
谢文琼问道:“瓦舍中人可都制住了?”
郑艮小心翼翼地道:“殿下,按律当送大理寺……”
谢文琼冷笑道:“那就叫大理寺卿来见本宫。郑将军,你护卫不力,按律当如何惩处?”
郑艮背了律条,谢文琼不是想听这个,只叫他“下去”。
岳昔钧心道:若是送到衙门便罢了,公主此番要用私刑,就是落人口实。若是查出幕后之人,也难免有人猜忌是否是屈打成招。
谢文琼又如何不知道此理?谢文琼别无他法:若是幕后之人与大理寺有关联,谢文琼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因此,谢文琼随岳昔钧来至东厢耳房,房中以画屏隔开内外,内间从梁上垂下两根粗麻绳,吊缚住那童子的双臂,那童子口中被塞了胡桃,呜呜噜噜说不清楚话来。
岳昔钧滚了轮椅进内间,谢文琼犹豫一瞬,也跟了进去,侍女搬了椅子服侍谢文琼坐下。
岳昔钧道:“取了他口中胡桃。”
有侍女上前照做,往那童子脸颊两侧一捏,胡桃便掉出口来。
那童子大着舌头道:“要杀要剐都请便!爷爷若是皱一下眉头,都不算好汉!”
岳昔钧轻笑一声,道:“年纪不大,口气不小。这些话儿是从话本上学来的罢。”
那童子道:“少废话!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谢文琼冷笑道:“你倒是硬气得很。那些人倒是把你训得十成十的无知。”
那童子瞪眼道:“你爷爷怎么无知了?”
“那你可知眼前这位贵人是谁?”岳昔钧道。
那童子“呸”了一声,道:“甚么贵人,不过是骄奢淫逸的恶人罢了,金甚么马、酒肉臭的……”
岳昔钧替他说了:“‘白玉为堂金作马’,‘朱门酒肉臭’。”
那童子脸上微赧,硬声道:“对!就是这个!都是为富不仁,该杀,该杀!”
谢文琼冷冷地问道:“谁教你这两句话的?”
“爷爷自己书上学来的!”那童子梗着脖子道。
岳昔钧向谢文琼道:“殿下,此人恐怕吃硬不吃软,问是问不出来甚么了。”
谢文琼眉头微蹙,道:“那便上刑罢。”
岳昔钧拍了拍手,有侍女托了盘子进来,半屈下膝,呈到岳昔钧眼下。
岳昔钧一指那童子,道:“给他看。”
那童子警惕地仰起头,岳昔钧道:“挑一个罢。”
——盘中放着鞭、匕、拶子种种,俱是金吾卫送来的刑具。
那童子虽口中说得强硬,但终究是个孩子,见了盘中匕首雪亮、鞭子油光、拶子缝细,心中不免有些怯意。
岳昔钧添柴加火,缓声道:“这鞭上有倒鳞,一鞭下去,鳞刮着皮肉,能片片扯剐下来。这匕挖眼割鼻都是利器。而拶子——十指连心之痛,不需我再多言了罢。”
这几句话,莫说是那童子,连谢文琼都听得有些心惊,忙饮了一口茶水。
那童子双眼发直,两股战战,口中尤强撑道:“你爷爷,怕甚么!只管来!”
岳昔钧叹了口气,道:“也罢。取鞭给我。”
侍女便将那鞭子捧给岳昔钧,岳昔钧执了鞭柄,慢慢抬手一举,那童子的瞳仁随之而动,不由咬紧了牙关。
倏忽,那鞭子从上往下一劈!
破空声炸响,那童子双目紧闭,大叫一声——
“啊!”
谢文琼应声向岳昔钧看去,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
第27章 监拶刑胡言透端倪
谢文琼因何而疑惑?却原来, 岳昔钧这一鞭,并未打上那童子的皮肉,却是擦着他的前襟, 抽在了地上。
谢文琼心道:她不动刑, 难道是装也不装, 要放过贼人了么?
那童子战战兢兢地睁开眼睛,却并未觉得身上疼痛,也是惊疑不定。
岳昔钧问他道:“你招还是不招呢?”
那童子又是将眼一闭,视死如归般道:“不招!”
岳昔钧道:“若是不招, 下一鞭真便抽在身上了。”
那童子声音已经有些发颤, 道:“抽便抽,爷爷不是贪生怕死之人!”
岳昔钧道:“罢了, 抽得手酸,上拶子罢。”
两位侍女各拿起一个拶子, 走到那童子身侧, 一人一手夹定了,又把绳一拉,细木板便收缩起来, 将十指个个挤夹起来。
那童子先是咬牙受着,不多时忍不住呼起痛来, 少顷,双手十指便发紫发红,叫人看了也觉得疼痛难当。
岳昔钧道:“停。”
那童子呼吸不止,喘气不定,眼中神色已然有些泛空。
岳昔钧又问道:“还是不肯招么?”
那童子气若游丝般道:“不招……”
岳昔钧道:“再夹。”
谢文琼早侧过头去, 只把眼睛盯在岳昔钧面上,不去瞧受刑之人的惨状。
岳昔钧也转头看她, 云淡风轻般笑道:“殿下可还好么?”
谢文琼勉强道:“本宫好得很。”
岳昔钧在那童子的呻|吟声中低声道:“殿下且安心,臣尽量不叫见血。”
“如此甚好。”谢文琼道。
岳昔钧见谢文琼的俏脸泛白,不像未受惊吓一般,却也不揭穿,只笑了一下,又去看那童子。
那童子已然有些受不住了,手上也渗出红丝来。
岳昔钧道:“停罢。”
侍女住了手,岳昔钧待那童子从痛楚中稍缓过来,又问道:“何人指使你行刺?”
那童子张口哈气,却一时不能言语,半晌方道:“是……明珠公主。”
谢文琼又惊又怒,道:“胡说!”
岳昔钧道:“你可知面前是何人?”
那童子的头微微垂着,也不曾抬起,喘着气道:“知道……这位正是明珠公主。”
岳昔钧道:“既然知道,为何说殿下自个儿行刺自个儿?”
那童子不答。
岳昔钧又问道:“你叫甚么名字?”
“阿幺。”那童子如是说。
岳昔钧道:“阿幺,你可知你的兄弟们现今如何了么?”
阿幺咬牙道:“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和他们没有关系!”
岳昔钧道:“怎么没有关系?朝廷尚有连坐之法,你兄弟们也未必没有包藏祸心。”
阿幺骤然抬首,道:“你们放了他们!”
岳昔钧道:“行刺皇族,罪连三族尚不为过,我人轻言微,哪里能够说放就放呢?”
阿幺心中如浪翻卷,脸上忽青忽红,终于道:“殿下……求殿下放过他们。”
谢文琼冷哼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是何人指使你?”
阿幺道:“是太子。”
这回,谢文琼连话都懒得说了。
岳昔钧道:“一派胡言,太子殿下与公主殿下一母同胞,兄妹情深,怎会派人行刺?”
阿幺道:“我只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旁的一概不知。”
岳昔钧与谢文琼俱都心道:若是真一概不知,也不该说出甚么太子、公主的名头来。
岳昔钧低声向谢文琼道:“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谢文琼点点头,先起身往屋外去了。岳昔钧对阿幺说道:“你那些兄弟知道此事,却还叫你出头,便是把你往火坑上推——你未必要为他们卖命,从实招了,或可从轻发落。”
不等阿幺答话,岳昔钧也滚了轮椅出去。
谢文琼坐在东厢正堂之中,垂眸思索:我出府之事,既然父皇能得知得如此迅速,布局之人想知也不难——况我并未如何隐藏行踪。只是瓦舍中人恰是刺客,不知是凑巧还是蓄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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