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公子与病秧子+番外(290)
宇文善毕竟是还在位的皇帝,一屋子人挤得满满当当,景黛没说话,宇文流澈更是不敢轻易地对窝在墙角的宇文善做出决定。
趁着所有人围在宋佰玉身边的时候,宇文善贴边爬着往内室躲避。景黛趁乱瞥了他一眼,忙拉拉安乐,“你进去看看,小心点儿,宇文明空可能在里头。”
宇文流澈跟着回头瞥了一眼,眉头紧皱着跟着走了进去。
里头的宇文明空早被吵醒,正一个人瑟瑟发抖地攥着衣角往外头来。
宇文善迎面看到他瞬间面色一喜,他顺势抓了宇文明空的衣领子,抬手一提,小孩子就被他卷进怀里。
安乐叉着腰瞪他,“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小孩子你都不肯放过?”
宇文流澈刚好走到她身后,见到宇文善怀里的宇文明空立刻心口一滞,她抿着唇不敢错开眼珠地盯着宇文善卡在宇文明空脖颈根儿的手上。
宇文善是个脑子活络的,见到整个皇城仅剩的皇位竞争者都在这里,立刻来了道儿。
他下巴一扬,示意安乐身后的宇文流澈,“想要小十二,就让她来换。”
安乐回头看看宇文流澈担忧的表情,倒没想别的,只是觉得宇文流澈是个机灵的成年人,到了宇文善手里总归比孩子可控一些。她小声问询宇文流澈的意见,“九殿下行吗?”
偏偏宇文流澈想到了这一层,她看着宇文明空明显被吓白了脸却仍旧强忍害怕的样子,心一横,朝安乐点点头。
“行。”
她刚往前迈了一步,袖子就被人狠狠往后一拉。
“你怎么想的?”一道含着愠怒与不满的清冷女声在她身后响起。
宇文流澈真正与景黛相处的时日不多,她只是知道景黛花了大力气培养她,又为了她能顺利继位费了不少的心。所以她对景黛的感情特别微妙,既不想让她失望,又真心的恐惧她敬佩她。
她自知理亏,知道自己的命不属于自己,而属于承载着无数人生的更加广阔的大梁。
“景小姐。”
她低语了一声,同时止住了自己的脚步。
里头的氛围颇显紧张,外头的也不遑多让。
宋佰枝整个人跪在宋佰玉身边,碰又不敢碰,除了不住地抹眼泪外只能选择安静地等太医来。那个时候她的眼里只有宋佰玉一个人,就像很多年前的初夏。
少女从道观下山归来,仗着学了几分本事,提前一天回来却不从正门进,非要躲在她必经之路的树杈子上,最后吓得她跌落路边的景观池塘。
宋佰枝知道自己不聪明,也从来没下过河,第一次下了水,更是不知道手脚往哪里摆。宋佰玉原还站在池边笑话她,见她的头顶愈来愈低以后才慌乱地跟着她下了河。
她不想总是让宋佰玉站在她头上欺负她,遂临时决定装死吓吓宋佰玉。
宋佰玉将她拖到岸边,手指头往她鼻尖儿那么一戳,豆大的眼泪就噼啪地砸在她脸上。
后来,后来宋佰玉竟然当众轻薄她。装死装不下去,她还未来得及感受什么,就愤怒地一把推开宋佰玉的脸,又浑身湿哒哒地将她往池塘里推。
她以为是宋佰玉发现了她心底的秘密,所以她愤怒得让宋佰玉不敢造次,只能乖乖地配合她落水。
皮猴子一样的人第一次生病就是那时候,她反倒没什么事。
宋佰枝担忧她,又拉不下脸去探望。
她以为那病来得急去得也会快,谁知道都到了宋佰玉快回山上的日子,她还是没能起得来床。
那时候小叶和阿元都小,她就每日用小糖球贿赂她们帮她探病。
从三姐姐今日进了两碗粥一碟小咸菜,打算起来练剑被祖母骂得狗血淋头,到三姐姐看起来快要死了,也不过十几日的光景。
宋佰枝终归是担忧,担忧得跟着瘦了两圈后,她还是亲自踏了宋佰玉的房门。
虚弱的宋佰玉对宋家人来说像个难得的景,连阿元小时候都病过,但宋佰玉从小到大都没痛没灾。往常浑身精气没处使的人突然卧病十数日,实在让人担忧得要命。
她坐到她床头边,接了小叶递过来的热粥碗,却不发一言地看着床上的人。
宋佰玉喜欢捉弄她,也习惯率先对她低头。所以当她拿起小勺的同时,那病得像是随时要驾鹤西去的人还能冲她咧着大白牙笑。
“哟,有点儿烫,二姐姐快帮我吹吹。”
她囫囵个咽下去,还能说着那不着调的话。
宋佰枝瞥她一眼,虽是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依着她的意思,糊弄地吹了两下就把勺子重又递到她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