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公子与病秧子+番外(267)
在起身途中,景黛从梦里转醒。
“方才你睡着了吗?”前四个字都没有音儿,到后面几个字的时候才清楚地出了声。
“嗯。”宋伯元含糊地应了一声。忙起身倒了杯暖茶递过来,“润润嗓子。”
景黛接过来,朝宋伯元往外挥了挥手。
“站远点儿,让我好好看看咱们家宋大将军。”
宋伯元不太好意思地倒退了两步,原地转了个圈儿后,扬起双手看向景黛,“怎么样?”
体态修长的少年郎君,一身红衣,外套明亮铠甲,乌发朗眉,青涩转为硬朗,眼皮一挑,从前那些桀骜不驯尽数转成矜贵恣意的气质。
“我的官人,自然漂亮。”
景黛一仰头,整杯的热茶水灌进去,那温热就顺着食道一路温暖到了胃。
她将空茶碗搁到床边,手拄在床沿上探头看向宋伯元,“你就是这么迷得那胡姬的?”
宋伯元慌张地几步走回去,刚要张口,景黛整个脸就覆了过来,宋伯元下意识闭眼。
屋外有急却不乱的脚步,屋内的熏香正袅袅着。
直到别的感官尽数罢工,她的精神全部被自己的唇所占满。
唇上柔软,有灵活的小,舌强硬地挤进她的口腔,她的领地,宣示着自己的主权。
宋伯元单膝跪在床边,此刻只能被动地仰起头接受景黛给她的温存。
她不知道“老夫老妻”的,有什么值得害羞的。但宋伯元还是不自觉地露出了小女儿的憨态出来,她抬起手,揽在景黛的腰间,这样景黛就可以身心无负担地俯身去亲她。
景黛单手拄着宋伯元的肩膀借力起身,她坐好在床沿,带着调笑地问她:“刚刚嘤…咛出声的,是你吧?”
宋伯元咬唇摇摇头。
景黛笑着朝她招招手,“过来。”
宋伯元继续摇头,“我身上有铠甲,凉。”
景黛歪头看她,未束好的头发,耷落在她眼前。一身素白色的里衣,趁得她瘦弱得可怕。
宋伯元抬起手,把她身后的被子披到她身上,才把那刺目的一幕遮盖住。
“今晚,你也打算迟到吗?”
“迟到?”
“嗯,你曾经不是说,迟到才是大人物的出场方式吗?”
景黛甜甜地笑了笑,很不景黛。
她只着洁白的足衣踩在地毯上,随手拨开背上的被子,足衣踩在宋伯元的金线祥云纹黑靴面上,双手环住那身凉得冰人的盔甲,闭上眼抱了一会儿,才收开手,退离两步,重新坐在床沿。
曲起手指,尽力压着自己的咳嗽声。
王姑在门外捧着身新衣裳敲了敲门,对里头小声道:“小姐?”
景黛抬手对宋伯元指了指门,宋伯元转身的瞬间,景黛一口血喷出来,喷得整个被子洒满了通红的鲜血。她面无表情地扫了眼,就快速抬起手臂,抻住被子的一角,把被脚翻了上来。
王姑端着那衣裳对宋伯元不冷不热地低头叫了声,“多谢姑爷。”
宋伯元笑着摇了摇头,“王姑客气了,听说,我母亲大病一场,多亏王姑悉心照料才捡回一条命。”
“不对。”王姑将衣裳搁到桌上,转过身认真纠正她:“若没有小姐的血,就算扁鹊再世,夫人的命也救不回来。”
宋伯元垂头,“王姑说得是。”
景黛从床边站起身,对着王姑指了指自己染血的被子,才转过身笑着对宋伯元道:“说到阿娘,她还不知道你回来了。祖母怕她见到你情绪一激动,身体再跟着出问题。你回去时小心着点,先让小叶先进去铺垫一会儿,你再进去。”
王姑快步走到床榻边,抖了下被子,看到那一大片的红色时,顿了一下,忙抖着手卷成一卷抱在怀里。
景黛余光看到后,伸出手安慰性地拍了拍王姑的背,才拿了盘上的锦绣华服往自己身上套。瘦弱的身躯被那撑起的衣裳一盖,那常人不敢提名号的景黛气场又重新回到她身上。
待整个人穿戴完毕,才从铜镜前起身。转过来时,狠狠地愣了一瞬。宋伯元正坐在门槛上,只给她留了一道孤傲的背影。看得再仔细些,能看到她那肩膀一耸一耸的,走过去,能依稀听到小丫头低声的啜泣声。
景黛弯腰拍了拍她的背,小声问她:“怎么了?有人欺负你?姐姐帮,”
话还未说完,宋伯元转过脸,整个眼睛通红一片,仿佛整个银河的悲伤尽数倾倒在那澄澈的眼睛里。
“帮你。”景黛艰难地说完了要说的话,慢吞吞地坐到她身边,手背不轻不重地抚她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