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公子与病秧子+番外(242)
人一走,安乐立刻凑过来,瞧了眼奏折上的字,立刻抬了景黛的手放到自己掌心。
“小姐歇一歇罢,少批几个奏折,这大梁也乱不了。”
景黛笑着朝她皱了皱鼻尖儿,反手握住安乐的手拍了拍,“乱是乱不了,可是我不批,我又能干嘛呢?堆着也是留给我自己的,不如尽快批完算了。”
自打三年前安乐差点死在胡族人手下,景黛就变得与从前不太一样了。从前,她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着,再痛也忍着不说。到了现在,她没事的时候会与安乐王姑坐在一处聊聊天,讲讲自己的困惑,再可爱的发发牢骚。
安乐喜欢这样的景黛,像个活生生的人。
她抿抿唇,稍微靠近景黛一点,缓慢又笨拙地安慰她:“姑爷,姑爷快回来了吧?”
景黛提起一边唇角,手抬起稍摸了摸安乐的头,“最快也得明年吧,帮你哥收复部落呢。”
“那,她就不能半路回来一次吗?宇文广都死了,她有什么好执着的。”
景黛笑着扯了扯安乐的脸,才对她摇头道:“姑爷做正事呢。”
“正事,正事。”安乐撅起嘴,“哪有那么多正事,没准儿她背着小姐在外头有人了呢,不然怎么三年还不回来。”
景黛抚她头的手稍顿了顿,才继续。
安乐见景黛不说话,立刻偏过头躲过景黛的抚摸,气呼呼地站起身,只给景黛留下一个倔强地背影。
景黛瞥她一眼,对那可爱的背影笑了笑,才继续批起奏折来。
安乐正琢磨着当年宋伯元欠她的那个愿望。她想了想,立刻抬腿坐在宇文善刚刚坐过的地方,拾起宇文善的御笔,在那上好的纸上,随意写了几个字。
景黛抬头,等她写完才朝她伸出手。
安乐不干,她将纸放到自己的后背,对景黛撅着嘴摇头。
“拿来,安乐听话。”景黛稍敛了敛眉。
“不要。”安乐站起身,打定了主意她开溜景黛追不上。
景黛却没执意继续,只稍歪头对她将道理:“你再是与匹秋部落之人没有感情,也该知道匹秋部落的人在阿严流统治下活得人不人鬼不鬼。你哥一朝得了个机会,哪还有那么多时间等了。姑爷在帮你哥,在帮你,你这时候给她写信,她是不会回来的。”趁安乐愣神,景黛继续道:“还凭空叫她多担心。”
“她要是能担心担心小姐,也算我这信没白送过去。”安乐坚持。
景黛这才笑了,“不是你说的,她要是不回来,你就娶我吗?”
安乐听了这话,立刻羞成了小鹌鹑。
“我那时候小,不懂事,我哪知道,女娘不能娶女娘。”
景黛被她可爱得不行,不知不觉地原地笑了一会儿。
那信最后也没有送出去。
接连几日,宫里宫外都在为上元节做准备。
各式各样的灯笼挂满了街,那是专属于大梁人民的热闹。
上元节前一夜,灯谜赛也在万众瞩目间开始了。
景黛这两年都宿在皇宫,宫外传她的话早从了妖女佞臣到与圣人□□的狐狸精转世。
就连她压着宇文善不可纳妾也成了她善妒的证据。
宫外的大戏正热闹着,宫里的也不遑多让。
这三年,宫里人数骤减,但不耽误久处在麻痹中的人们在难得能喘气的时节热闹热闹。
北境大梁青虎军不光收回了国土,在胡族那头已是名声大噪。
大梁外患尽除,剩下的就是内忧妖女。
汴京人虽在这三年里体会了难得的寂静平安,但还是忘不了她血洗皇宫那一夜。
总觉得她头上有妖物附身,不然怎得一个女娘那么厉害,又能压着新君,又能摆平群臣。
三年里,女娘们自己划了田地,女商走上了街头。
只剩女官还未施行,这眼看着三年一至的科举就要到来,保不齐就要开始接受女娘的报名了。
科考面向女娘的大门一开,那各个学院也不得不收女学生了。
事物总有两面性,有一群人恨不得景黛立刻暴毙在街头,就有另一群人狂热地拥护她。
宫外的灯谜接连告破,最后最大的彩头是被一个常年养在深阁的贵家小姐夺走的。
宫里的小型灯谜赛也正如火如荼地展开。
宇文善坐了一会儿,就抱恙离开,他打算明日上元节出宫好好耍一通呢。
他的皇后,是鲁国公家的小女儿,郑容融。她是被她父亲强硬送进宫里的,此时见宇文善一走,那冷了一夜的脸才稍缓了缓。
景黛偏头瞥了她一眼,抬手碰碰身边正吃得不亦乐乎的安乐:“安乐,去,陪皇后坐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