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公子与病秧子+番外(240)
“这是父皇应得的。”他看着宇文广说。
宇文广不敢置信地瞪着眼睛看他,此时已说不出话,眼睛却只往后去寻风必声。
风必声见状又退了两步,直到宇文广朝他伸出的手直直地坠下去。
皇权更迭。
死一个人总比死一城人强。
门外早候在一侧的张焦立刻疾步过来,“八王!八王你怎,你怎敢?”
八王双手都是他父皇的心头血,他将手从匕首把手上挪下来,笔直站在那龙椅边,只困惑地看了眼面前突然演起来的张焦。
景黛从他身后现身,一把推开张焦,匍匐跪下身:“先皇已驾崩,臣恳请新皇即日登基,为汴京为大梁主持大局。”
这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大戏。
宇文广的血还未变凉,满殿的人却已恭顺地跪了新皇。
只有张焦一个人站在大厅最中央,他恳切地道:“这是弑父弑君之罪!应该九殿下宇文流澈继位才对。”
八王看着龙椅上作为皇帝不容他人置喙的宇文广像滩烂肉那样瘫在那金光闪闪的椅子上,立刻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
他转身,眯起眼看了眼张焦。
“张卿,你说什么?”
那前几日还胆小如鼠需要人陪着入睡的小少年,仿佛在此时,瞬间长大成人。
常年压抑的欲望伴着滔天的权力,只会快速催发那更加残忍的恶。
第79章
三年后。
刚刚恢复元气的汴京城,满城之人正期盼上元节的到来。
皇宫后院,一处不起眼的殿前,两个小黄门儿穿得厚实,被冻得发裂的手正拿着巨大的扫帚扫道上的雪。
“喜子,今年上元,圣人会不会出宫赏灯去啊?”
叫喜子的小黄门儿生得眉清目秀,此时听了小阳的话,不禁瞥了他一眼,“圣人就算出宫,也不带咱们几个,你盼那个没影的事有什么用?”
“怎么没影了,”小阳停下手,立在去岁新刷的红墙前对他道:“圣人都出门去了,咱们兄弟几个不是也能偷偷懒?上元佳节,不能回家还不能喝点儿小酒乐呵乐呵了?”
三年前,民间盛传,当今圣人弑父杀君,有妖女为了在圣人面前争宠,而做主将整个皇宫血洗一新。如今宫里的下人,都是还未长开的半大孩子。如今宫里有了新鲜盼头,那干活的心都恨不得飞出二里地去。
喜子叹口气,冲他摆摆手。
“景小姐会在宫里设宴,圣人出不去。”
听到景小姐三字,小阳不禁浑身打了个哆嗦。“诶,”他跟着长叹口气,“连圣人都不敢忤逆景小姐的话,我看呐,只能等北边儿那位军爷回来了。”
喜子微抬眉,听了他的话,也跟着收起扫帚,与他并排挤在墙根儿底下,“北边那位爷真是景小姐的官人?”
“那还能有假?可能你年纪小不知道,当年景小姐,不过就是个商家女,她是攀上镇国公府的宋家,才得已到了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啧啧。那她还敢和圣人,”一切尽在不言中,喜子将扫帚放到墙边,兀自搓了搓手,又转头去问:“那位爷回来以后,张左相和九殿下是不是就要翻身了?咱们要不要提前去混个面熟?”
小阳撇撇嘴,又摇摇头。
“难说。就怕北边那位爷还没回来,九殿下和张左相已经被那妖女,”接下去的话他没说下去,只把手掌横在自己的脖颈前轻蹭了蹭。
喜子立刻了然,忙重新拿了扫帚,边扫边对小阳道:“得,宫里的局势啊,岂是咱们能分辨清的。还是努力干活,争取在景小姐面前捞个面善才是。”
两人又重新弓起身子,兢兢业业地将视线定格在道上的白雪之上。
红墙后,院子里的红梅正开得惊艳。
树底下有一穿着素白衣裙的漂亮小女娘正自己和自己玩儿,胸前的圆盘银饰随着她的动作而哗啦啦地响。
殿门大开,身穿黄袍的青年正贼眉鼠眼地盯着他面前捂着手炉咳嗽的景黛。
“景姐姐,上元节您就让朕出去吧。好不好?”
景黛抬眼,瞥了下宇文善焦急的脸,立刻抬手,将她面前的两摞奏折径直推到宇文善面前,“圣人若这么闲,不妨替我看看这奏折?”
宇文善看了一眼小山般压过来的奏折堆,立刻缩起脖颈朝她摆手。
“不,不用了吧。还是景姐姐能人多劳,为国奉献。”
景黛轻哼,抬起头,双眼定定地盯着宇文善,“圣人为何一定要在上元佳节出宫去?宫里的花灯不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