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公子与病秧子+番外(199)
只是越靠近永州,宋伯元越觉得心慌。她稍稍等了等落在她身后两个马身距离的周令,“不知道是不是我个人原因,我怎么觉得这么不对劲儿呢?”
周令拢起手聚在眼框处眯眼,看了看永州的城门,又往上瞥了眼,这才拍拍她的手臂,“机灵点儿,不对劲儿。”
宋伯元心一颤,“我家大娘子还在永州呢。”
话音刚落,整个人和小花一起随风窜出去老远。
上次她与周令夜探永州,永州的城门是有人守的,这时她与周令再去,永州已如入无人之境。
她汗毛竖起,下了马将缰绳紧紧握在手里,一步一步小心地踏入永州主街。
此时本该是晚饭后,一家人围在一起在屋子里闲侃的时候。
但此刻的永州却如一座死城,漫天的血腥味儿飘在上空久久不散。
上空盘旋着无数黑乎乎的乌鸦,不时发出难听的叫声。
宋伯元脚软了一下,转头看了眼周令,对他打了个手势。
周令朝她点点头,将她的缰绳攥在手里,就近将两匹马拴在开市石上。
拴完了马才发现不对劲儿,周令一把将宋伯元拉到他身边,抬手指了指那开市石上的血点子。
宋伯元皱眉俯下身,手指碾了碾那石上的血迹,“最晚今早崩上的。”周令对她道,“血迹未干涸,这个角度,是动脉泵出的。”
“人?”宋伯元转头。
“大差不差吧。”周令回,“看这城都快空了。”
“咚咚。”宋伯元心连跳了几下。
看街上打扫得如此干净,更加剧了内心的恐惧。
宋伯元与周令背靠着背,战场上真刀真枪的都没有那么怕过。
永州城中间还有道门,名厘正门,守着永州权贵。
两人紧张地缓缓往那头挪,城楼上突然出现一排被绑着的人。
宋伯元拍拍周令,周令迷茫地看过来,又顺着宋伯元的手指看上去。
那一排像猪仔一样被麻绳捆在一起的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此刻全都被黑布堵着嘴,灰白着脸朝城楼内的方向摇头。
宋伯元忙朝上头喊了一声,“敢问,楼上的,是何方神圣?”
立刻有人在那排人身后露头,此人身高八尺有余,面戴黑巾,手持绑着红绳穗的剑把,电光火石间,剑落,鲜血溅射。
那人偏了偏头,抬手将眼角上被崩到的血点子痛快抹去。
那还喷着鲜血的人头就从四层楼高的城楼上直线坠落,摔得稀烂后还能咕噜噜地滚到周令脚边。
周令瞪大了双眼,下意识踢了一脚,直将那狰狞的人头踢到了远处。
鲜红沾满他的靴尖儿。
周令低下头瞧了瞧,才对身边的宋伯元低声道:“小心点儿,不是好惹的。”
宋伯元满心满眼的她家大娘子,哪有功夫管他好惹不好惹。
脚尖儿一点,顺着周令的肩膀,直接飞上了城楼。
周令:?
等双脚踏上那城楼之时,才亲眼看见什么叫做人间炼狱。
城楼东角堆着很多缺胳膊断腿的死人,人堆儿下的血都是黑的。隆冬十分,那躯体上竟平白怄出了不少白虫,它们寄生在尸体上,一寸一寸地缓缓蠕动。
那个刚刚被砍了头只留躯体的人,就倒在那男人脚边。身上的绳子还未挣开,绳子另一端挤着不少人,有人吓得失禁,有人吓得当场疯癫,整个城楼乱得要命。
那男人靠在身后的墙体,提眉抱臂,手里的剑正慢慢往那黑乎乎的地面上砸血滴,他恍然不绝,只慢声细语地对宋伯元问道:“大梁青虎军的?”
宋伯元被这一幕直接吓出了汗,应景的是,天上突然开始沸沸扬扬地下雪。
那男人动了动脖颈,抽出剑来,两指并拢从剑柄处快速划到剑尖儿,那剑上之血立刻成了注射到宋伯元脚边。他手里顺势甩了个剑花后,立刻蹲下身摆起要与她打架的架势。
宋伯元额上青筋突突地跳,跟着双脚前后挪了挪后,才问他:“先生这几日可见过一个身虚体弱的漂亮女娘吗?”
那人栖身向前,宋伯元立刻头朝下,躲过第一波后,两人位置对调。
她身边就是那群疯疯癫癫被麻绳串成一起的人,味道不太好闻,还有个年迈的老妪竟张牙舞爪地朝她扑过来。
宋伯元轻“嘶”一声,长脚一迈,才将那发疯的老妪踹到一边。
周令正好这时候露出头,她上前伸出条手臂给他,周令立刻握住,一个借力直接翻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