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的那天朕发现自己是反派+番外(219)
夜色如浓墨一般深沉,霍平生并看不清那小缸下面有什么,但在对方矮下身消失之后,她便知道了,那里是有个洞。
霍平生瞪大了眼睛:逃兵?
本朝律法对逃兵的惩罚是很严重的,对方被抓回来之后,不仅自己会按军令被杀,悬尸辕门,三代亲属亦会被发配为奴,甚至连同队的士兵都会一起被杀。
霍平生自然不愿见这种事发生,便也过去了,却见墙下有个小小的洞口,狗洞一般大,她矮身下去,
因身材还算瘦削,堪堪过了。
一出来,眼前便是与天空连成一片的戈壁,漠北的风卷着黄沙吹到脸上,举目四顾,四野茫茫,然而眯着眼抬起头来,便是一弯新月斜斜挂在天空,满天星辰如闪着涟漪的河流。
漠北是很美的。
霍平生的脑海中冒出了这个念头。
与此同时,她也看见了在夜色中颤颤巍巍跑着的人影,对方似乎也看见了她,跑得飞快却跌跌撞撞,霍平生连忙追了过去,大约是因为她身长腿长,只几步便追上了,她一把将那人的手背在伸手按在沙地里,沉声道:“还跑?”
对方忙道:“我没、没跑,我是发现了军情。”
霍平生道:“若有军情,为何不上报,反而自己半夜趁所有人酒醉偷偷跑出来?”
“这、这……小将军,我真没骗你,不信你随我一起去看。”
霍平生一把将他拉起,抽出剑来抵着他的腰:“好,走,你叫什么?”
“小的……小的叫葛同。”
“你在营里和别人关系不好么,他们为什么欺负你?”
葛同小声道:“我从前是霍中将那一军的,那日因为受了伤,没能去……”
“就因为这?”
“……您是陈家人?”
霍平生挑眉:“这跟是是不是陈家人有什么关系?”
葛同不说话,霍平生便道:“我不是,我对陈家没什么好感。”
葛同小心翼翼地瞧了下霍平生,大约是判断了一下她说的是不是假话,霍平生不耐烦道:“别给我拖拖拉拉的,小心我把你带回去就说你是逃兵。”
葛同忙道:“我只是给霍将军祭了几杯酒,被发现了而已。”
霍平生几乎一下子就心软了,并且对眼前的人有了别的看法,但她没表现出来,只冷笑道:“哼,无聊。”
葛同小声嘟囔:“霍将军是好人……”
这么说完,他嘘了一声,压低了身子,霍平生也压低身体,两人又走了一段路,突然之间,风声中传来猎猎响声,听起来像是厚重的布料被风吹响,霍平生越过沙丘望去,见远处阴影重重叠叠——是驻扎的帐篷。
其余便看不清了,太远,也太黑。
霍平生压低声音:“你怎么确定这是鬼戎的帐篷?”
葛同道:“他们养战马,有兵器,有粮草,一看就是军队……”
他一顿,下定决心一般地说:“这是柯蓝微的军队,上次霍将军打得就是他们,他们本来准备趁我们不备袭击龙首塞并夺下龙首塞的,没想到被霍将军发现了。”
霍平生目光灼灼,望向帐篷,在心中轻生念:柯蓝微。
“所以……霍将军确实立了功?”
“那自然,是大功。”
“为什么叫柯蓝微,姓柯?”
“他们有另外的读法,只是鬼戎的人都不会写字,所以要是要写字,就要用魏字。”
“好,柯蓝微。”
她恨不得立刻冲到主帐篷斩下柯蓝微的脑袋,但因为知道不行,便冷静道:“我们回去吧。”
葛同“哦”了一声,欲言又止的样子,霍平生低头看他:“怎么了?”
葛同道:“你要告诉卢将军么,他不会信的,除非打到门口,他都不会信的。”
“所以你才准备跑?”
“没、没有,真没跑。”
霍平生笑了下,道:“没事,我不告诉卢川,我去告诉别人。”
她带着葛同回到龙首塞时,天还未亮,塞中除了少数站岗士兵,人仰马翻,可以想见如果此时鬼戎来打,会发生什么事情,她立刻去找陈宴,说明了情况,陈宴便掏出令牌给她,叫她快马加鞭,将事情告诉英国公,但临行前,她却又塞了一封信笺给霍平生,说到达云阳城之后,可以先去找北梁侯宋霖,将这信交给宋霖。
霍平生疑惑:“北梁侯,你什么时候认识她的?”
她盯着陈宴,见陈宴脸上似乎更红了些,却板着脸道:“我自然也做了一些事,你别管了,照做就是。”
霍平生让两匹马驮着她换着跑,在晚上回到了云阳城,立刻先前往宋家。
她到宋家门口,本来还在担心要怎么开口,那门房却立刻喊来了管家,管家又立刻将她带进了会客厅,霍平生在会客厅见到了北梁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