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爬了几步,能够通过书房的门看到外面。
周行止站在门口玄关处,手里拿着一把菜刀,背对着她,背部很紧绷,她看不见周行止的脸,也看不见季妄言。
她只听见季妄言笑了一声。
他内力深厚,隔着很远,烟楣也能听见他的声音。
“三皇子让你这么干的吧?他让他的私兵保住了你一条命,带走了你的母亲,让你来抓走烟楣,威胁孤来拿证据。”
季妄言的声音中满是嘲讽,他道:“你以为,三皇子真的会救你吗?他不过是利用你来恶心孤罢了,一个你,孤都不需要用护卫,你怎么可能真的拿到证据呢?”
周行止要真是什么武林高手,季妄言还能忌惮几分,但周行止不过是一个文弱书生而已,就算把烟楣塞到他手里,他捅死也要几息的时间,这几息里,足够季妄言弄死他了。
三皇子在乎的不是证据,而是要季妄言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出事。
只要出一件事,三皇子都能顺势推波助澜——就在这几日,季妄言一直拉着三皇子当挡箭牌,和那群文臣们斗法,三皇子被他拉烦了,也被那群文臣给骂烦了,才会想着来用这种法子恶心他。
季妄言都能想象到,过了今日之后,那群文臣要怎么说弹劾他了。
他越想越烦躁。
他那群暗卫都是废物吗?连个人都杀不了,非要让他亲自来动手!
季妄言向他飞射了一把匕首。
匕首刺入周行止的手臂,他惊呼一声,倒在了地上,恰好与烟楣对上视线。
季妄言冷着脸踏入这间破败的房间,垂着视线看地上的周行止,道:“废物。”
周行止却癫狂的笑起来了,他道:“哈哈,我是废物,你又是什么?你是夺□□的太子!若非你有这些权势,烟楣怎么会跟你?她爱的是我,她爱的一直是我!”
季妄言的手指一颤。
他本来,不想折磨人的。
季妄言蹲到了周行止的身前,从腰侧拿出了一把匕首,面无表情的刺进了周行止的腰腹间,这是个好地方,一时半会儿不会死,但很疼。
周行止开始惨叫。
而这是,烟楣终于恢复了点力气,她一开口,就是嘶哑的嗓音:“季妄言,你,你别杀他。”
烟楣的脑子还乱糟糟的,没分清楚今日到底生了什么事,她只知道,周行止不该死,最起码,周行止不该因为她死。
刀柄已入了周行止的腰腹间,烟楣的话音才刚落,就听见季妄言背对着她,声线平淡的低笑道:“好楣儿,你是舍不得他吗?要不要孤送你下去陪他?”
下一瞬,季妄言回过身来,直接拉着烟楣的手臂,将她拽到了周行止的身边,当着她的面儿,利落的刺进了周行止的腰腹。
那简直是一场酷刑。
烟楣都不记得自己尖叫了多久了,总之,她最后是被吓晕过去的。
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不在周家的小院子里了,而是在一个奢华安静的厢房内,她躺在华美的床榻上,旁边立着两个悄无声息的丫鬟,薄如蝉翼的帷帐上绣着银色云纹,她骤然坐起身来,便瞧见那两个小丫鬟轻巧的跪在地上,声线莺莺婉转的与她行礼,道:“见过烟姑娘,烟姑娘万福金安。”
烟楣的身子还是昏昏沉沉的发软,不知道周行止给她用的是什么药,她现在还好难受...周行止,周行止死了!
烟楣浑身一颤。
之前的记忆涌上脑海,大概是因为经历了太多,又可能是那药物的缘故,所以都变成了破碎的片段,她记不大清楚了。
她只记得,她和季妄言说不要杀周行止。
然后季妄言毫不留情的把人给杀了。
烟楣心里一阵绞痛与愧疚,周行止什么都没做错过,因为她卷入了一场争斗里,成了最下面的棋子。
她抬眸看向那两个丫鬟,问道:“季妄言呢?”
那两个丫鬟垂着头,额上带着的簪子都不晃动一下,听她问话,左边的丫鬟便回道:“回烟姑娘的话,殿下在忙,可能,过几日便会来寻姑娘了。”
烟楣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好似被送到了个不得了的地方,她急忙起身,但却被丫鬟拦住。
“启禀烟姑娘,太子殿下有命令,您不能离开这里。”丫鬟语气尊敬,但态度强硬,气势比烟楣还要强,她道:“这是太子在京中的私宅,您在这里,很安全。”
烟楣艳丽的脸上一片恍然。
她这是被季妄言...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