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钦尧倒没有多惊讶，眼神了然，只是觉得尘埃落定，一切对泫凰的猜测和探寻都在此刻更上一层楼。

这些对皇上来说都无所谓，他不在意姜家，不在意佟妃，不在意段家，他甚至连天下都不在意。

“陛下！”厪月跪地，“臣妇要见浔王，臣妇有话要与浔王殿下说！”

她知道说了算的不是皇上，她要见了浔王才有回旋的余地，此话却热闹了皇上。

泫凰看着皇上脸色变冷，适时的说：“我父亲不在宫中。”

姜禹谦已经认命，突然笑起来：“圣体康健，却浔王摄政，我今日一死是为朝廷！”

这话要是传到浔王耳朵里，厪月和姜候都知道，即便见了浔王也没用了，浔王自己都得恨不得让他永久闭嘴。

姜候一脚把姜禹谦踹翻，“闭嘴！”

厪月再也无法冷静，她爬到亭魄脚边拽着亭魄的袍子，“宫令大人，我要见浔王妃，劳烦您差人去王府一趟，请王妃来…”

亭魄打断她：“侯夫人，宗姬娘娘诶，这也得陛下说了算，您求我也没用啊。”

虽这样说着，但还是问皇上：“陛下，要不奴才让人去走一趟？”

厪月松了抓着亭魄的手，她知道只要亭魄肯开口，她今日就能见到浔王妃。

“去。”

“陛下。”段钦尧起身：“单凭此事，似乎并不足以赐死候府嫡子。”

皇上看看不跟泫凰占一头的段钦尧，又看看神情终于有一丝松动的泫凰。他笑笑没说话。

泫凰用只有自己和段钦尧才能听懂的措辞道：“此事有何不足，要我说株连才是不足。”

言外之意他要是因此治不了罪，那我就翻出你家祠堂之下的忠孝之争说道说道，到时候别说姜禹谦，整个姜家和段家都跑不了。

段钦尧一怔，段姜氏一看就什么都不知道，紧张的拉着段钦尧小声问这又是什么事。

内殿之中浔王嗤笑，没想到这群弱冠的年轻人竟然能惹出这么多事，更没想到自己女儿背着自己捏住了某个命门。

佟巧思都快想破了头，一边觉得自己命不该绝，因迷之自信而等待着天降神助，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里感到不安。

第一次对“将降大任”的选择而产生了怀疑，她抬头看了看已经探讨起生死的众人，发觉自己的真的走偏了。

她目光不小心和皇上对上又迅速低下，左思右想终于鼓起勇气再次看过去。

皇上看着放下面子求自己贴身侍从的厪月，还有沉默谋算着的姜候和已经口不择言的姜禹谦，不发一言的佟巧思倒是有点意思。

浔王推开门出来，“好生热闹。”

姜候也往前爬了几步：“殿下，殿下顾念臣家中独苗啊。”

浔王走到姜候面前站着：“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至于喊打喊杀。”

“是臣没管教好儿子。”姜候说：“只求念在他不懂事，给他改过机会，他也是受妖女蛊惑啊！”

被忽视的皇上在龙椅上甚至翘起了腿，在听到“妖女”二字时冷笑一声。

佟巧思回头看了眼把责任都推到自己身上的姜候，余光里泫凰正在看她，好像在说：看，我跟你说过什么来着。

你没有被铲除，只不过是因为没有伤害到别人的利益和安危，并不代表你是安全的。

浔王说：“孤知道，谦儿也是我看着长大的。”

“谢殿下，谢陛下，谢殿下，谢陛下…”姜候不停的感谢，语气之诚恳。

佟巧思没想到泫凰会对此一言不发，眼珠疑惑的转来转去，泫凰好像默认了姜禹谦逃过一劫，指向佟巧思：“那她呢？”

厪月看着儿子没事便不着急：“妖女随宗姬处置。”

姜候装模作样的说：“既然抬到姜家臣也得给佟家一个交代，臣豁出去老脸，望宗姬从轻发落。”

泫凰走向佟巧思，在她的注视里半跪在她一边，凑到她耳旁轻声问她：“看到了吗？”

他们怎么会管一个毫不费力抬来的妾氏，更何况还是儿子连累全家丢脸才收来的女人。

比起佟巧思，真正惹恼泫凰的还是姜禹谦，但她还是选择配合父亲收买人心，暂且忍了，出了宫门再找别的茬子。

人不能总顺着自己的冲动做事，还要考虑错综复杂的许多。

佟巧思说：“姜候夫妇弃车保帅也是情有可原，相比起来我更恨你。”

“这就不能怪我心狠了。”泫凰起身坐到一旁，“佟巧思，抓伤自家姐妹，往姐妹吃食中掺杂异物，多次诬告想置我于死地，我将此还给你，不算欺负人吧。”

“你如何还？”佟巧思瑟缩着问。

泫凰说：“赐死。”

佟巧思哆嗦着笑起来：“这么一点小事，你就敢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