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灭之间+番外(2)
大概是因为昨晚已经挨过打的缘故,今天早晨他很老实听话,没有赖床没有发起床气。
聂槐安听见那孩子的母亲故意硬着语气,十分威严。
“下了课就给我乖乖回家,再敢像昨晚一样我就打断你的腿,听没听见?”
那孩子声音像焉了的黄花菜,“听见了。”
“你听话,娘给你做鸡腿吃。”
“......真的?!”
“真的,娘不骗人。”
这母亲深谙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道理,一句话就把无精打采的儿子激得精神抖擞。
母子俩的对话结束后,聂槐安就听着小脚步跑起来哒哒的声音,还伴着点清脆的银铃声,聂槐安猜测那大概是那孩子身上挂着块长命锁,锁上坠着小铃铛。
铃铛声从客栈后跑到客栈一侧,逐渐变得清晰。
聂槐安脑海里缓缓浮现出一个小小的背影,那背影背着一个小书袋,穿过街上络绎不绝的人群,一蹦一跳地往前跑,生机无限。
按照以往,铃铛声从客栈边上跑过,就该朝街上跑去,铃铛声也该由清晰变远。
但今天不知为什么,铃铛声跑到一半时忽然停了。
聂槐安十分疑惑,正待凝神细听,那孩子脆生生的声音就响起了。
“两位哥哥是迷路了吗?”
两位哥哥?
聂槐安闻言一愣,随即心神大震。
以他的耳力,他竟一点都没有听到那两人的动静。
“你的名字是不是叫连松?”
聂槐安震惊过后便听见了一个陌生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我不止知道你的名字,我还知道你昨天出城进山谷里玩了,你和你的朋友们在溪水边玩儿,你还在溪水里摸到了一块特别漂亮的红色小石头,对不对?”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连松十分惊讶,昨天他在城外山谷玩的事情被这个人说得一清二楚,此人难道是神仙?在天上看见了?!
“呵呵,因为哥哥我看见了呀。”
“你在哪儿看见的?”连松好奇地问,“那时候溪边只有我和阿庆他们啊,我都没有看到你们。”
“因为当时我们在树上呀,所以你没有看到我们。”
连松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明显是接受了这个说法,他又问:“那你们来找我是不是想要我捡的那块小石头?”
“连松真聪明!”
“可是那块石头现在不在我这了。”
“噢?为什么不在你这了?那么漂亮的石头你不喜欢吗?”
“我喜欢呀。”连松肯定了他夸石头好看,“可是有人也很喜欢,我就送给她了。”
“送人了?嗯~让我猜猜......你是不是把小石头送给了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
“......”
聂槐安听见那人轻笑,笑得很温柔。
“如果你点头,这块银子就给你,这可够你吃两年的糖葫芦。”
这话落音后,连松安静了好一会儿。
聂槐安想他大概是在纠结要不要收下那人给的银子。
最后这能吃两年糖葫芦的诱惑对还没十岁的连松实在是太大了。
他收下银子,道:“我是送给她了,因为她说她很喜欢。”
“好孩子,银子收好,天也不早了,哥哥们就不和你聊天了。”
“......啊!”连松想起自己这是去私塾的路上,抬头一看天,太阳都出来了!着急忙慌地把银子塞进书袋里,拔脚就跑。
铃铛声叮叮当当一通乱响,很快就消失不见。
连松走后,那人的声音也变得低沉。
“不知道石榴是什么时候产的卵,破壳时间未知,这会又被这些孩子带进了城,万一突然破壳,毒性不大也能起不小的乱子。”
聂槐安听不明白这人所说的石榴是什么东西,但听着像是会产卵的活物,还带毒。
一个从始至终都在,却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的人在这时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惹事前,找回来。”
声音冰冷得堪比雾山上的霜雪。
与之相比,另一人带笑的声音简直如三月春风拂面,“得令,这就去见见,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
第2章
青葵端着粥进门时就看见他家公子坐在软榻上,表情凝重中夹杂着若有所思。
他顺手将粥碗放在桌上,走向聂槐安,问:“怎么了公子?”
聂槐安沉思了片刻,摇头,“没什么。”
青葵直觉聂槐安心里藏了事没说,但没敢多问。
之后整个白天,聂槐安都坐在软榻上没有挪过位置。
直到太阳落山后,窗外传来清脆的铃铛声,青葵才看见聂槐安松了一口气。
青葵好奇地走到窗户边往外看,正好看见一个背着书袋的孩子从楼下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