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刚刚一直都在旁边看着。

“谢谢，这次总该是在夸我了吧？”

景文蓦然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几年不见，连好话坏话都分不清，笨。”

他居然对她笑了……程真看着景文，总觉得他有些怪怪的，一旁的艾萌萌等不住了，忙催着程真离开，正当程真跨拍摄现场时，却听到景文与摄影师说的话。

“最后一个造型，我也想合拍……对，和程真。”

第32章 景文心事（三更）

最后一个造型？景文是帝王, 而程真是阶下囚, 如果放一起合拍, 那种震撼力可想而知。

或许只是考虑效果吧……程真不想多想刚刚景文对她的笑意, 也不想多想那个“笨”字。

第二套造型程真很快也换好了，嫔妃的造型比乐姬的造型要复杂得多, 衣裙繁琐地层层叠盖, 头上的发饰坠得程真脖子发酸, 刘海被摒弃，头发全部梳了上去, 露出了光洁的额头，额中间是朱红色的花钿。

由于品阶有分, 第二套造型钟瑶与程真大不相同了，冉清欢一直独得圣宠, 即便萧阮机关算尽，位份仍比冉清欢低不止两阶, 甚至很多次晋升都是靠冉清欢的提拔，这让萧阮更是记恨冉清欢。

钟瑶的造型甚至比程真更复杂，也更华丽。大概是吃过了一次瘪，这次钟瑶没有等程真, 换好衣服早早去了拍摄现场, 而那里已经拍摄完景文太子时的部分, 正在拍摄李小欧。

李小欧作为男二号, 仅有一套造型, 七王爷在小说中表面上心思单纯弱不禁风, 实则城府颇深诡计多端，李小欧虽然拍戏经历并不丰富，但毕竟是四个人中唯一的科班出身，镜头前的表现力着实不俗，上一张还对着镜头笑得温柔，下一张就立刻换了张阴险的嘴脸。

由于李小欧只有一套造型，为了更丰富这个男二号的形象，摄影组请第二组造型的钟瑶与他合拍了三张。

第一张求而不得，第二张因爱生恨，第三张极尽癫狂。

本以为到最后会有些歇斯底里，但李小欧却将所有动作都收敛，只将感情蕴含在眼神中，三张感情逐一递进，每一张都有故事的张力，而钟瑶只给了背影或侧颜，突出了李小欧在镜头中的主要地位，可以见得那杯奶茶对钟瑶很受用。

“程真，你也过来和小欧拍两张。”合拍模式似乎让摄影师有些上瘾。

七王爷本与萧阮没有交集，后期命运的安排让两个情场失意的人勾结在了一起，做尽了坏事，而萧阮也本着对男主的报复，百般勾引七王爷，终于将绿帽妥妥地扣稳了。

程真与李小欧要拍得这组，就是七王爷面对萧阮的勾引，百般挣扎。

这是一组非常大胆的照片，程真要整个人贴在李小欧身上，用手抚摸他的脸，虽然程真演技已经点到30，但毕竟还是完全陌生的两个人，多少有些难为情。

“对，贴近，再近点，很好，摸他的脸，用指尖，眼神暧昧一些，嘴唇微微张开。”毕竟程真的悟性极高，在摄影师的语言指导下，渐渐摸到了要领，只是程真感到不远处有一道犀利的目光正注视着她，腰身不免一僵。

“投入点，别管景文。”李小欧在程真耳边小声提示道，这才让程真知道，那道目光的由来，是已经换好最后一套造型的景文。

不过李小欧也是有趣，刚才还叫文哥，现在就把称呼换了。

李小欧一本正经地暗中指导着：“别紧张，把自己想象成勾引唐僧的女妖精，给自己内心设计些台词会好很多，比如……”他突然捏着嗓子一嗲声嗲气地在程真耳旁说道，“哇，这小哥好白好嫩好帅哟，是不是传说中的李小欧呀！看得人家都要把持不住了耶！”

突如其来的语言冲击让程真瞬间要笑出声，但是她又深知道作为演员必须要有专业性，愣是活生生将笑意咽了下去，只是瞪了一眼李小欧。

李小欧眯了眯眼睛：“缓解下紧张的气氛嘛。”

果然在那之后，程真似乎觉得跟李小欧也熟络起来，更放得开了，本来摄影师只打算拍两张照片，结果两个人的默契表现，足足让他多拍了好几种感情变化。

待二人拍摄完，钟瑶也换好了最后一套造型，主场是时候交给作为绝对主角的帝后了。

镜头前的景文与钟瑶颇为恩爱，完全不见之前在化妆室的尴尬，尤其是景文，看着钟瑶的眼神深情款款，那样的眼神，让人看得少女心怦怦跳，果然是专业的演员。

程真没有继续围观，她还有最后一组造型，而此时李小欧已经完成了全部拍摄内容，与她一道回化妆室。

“为什么帮我？”

“嗯？”

程真停下来看着李小欧的眼睛，认真地问：“钟瑶还有拍摄的事，为什么帮我？”

“当然是有事相求了。”李小欧倒是开门见山。

有事相求？程真虽然知道自己如今小有名气，可是她能做的事还非常少，实在不明白有什么可帮李小欧的。

“是什么事？”

李小欧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玩味地笑了笑：“等我们算是朋友了，我再告诉你。”

真是个怪人……程真看着李小欧与助理离开的背影，没有再做停留，接下来还有拍摄任务，没有时间再想这么多了。

最后一组造型做好后，程真着实被眼前的自己吓了一跳，她的头发凌乱，身穿囚服，上面布满血渍，脸上也有化妆师化得伤妆，面色苍白，嘴唇干裂，嘴角渗着一缕血。

也许是化妆加持，又或许是李小欧之前的点拨让她更快地进入萧阮这个角色，程真面对镜头的每一个表情都充满了萧阮的傲慢偏执自私与狂放，最后她含泪冷笑的特写更是神来之笔。

程真感觉到拍这组照片，已经费劲了自己所有心力，正当她准备收工时，却看到了景文，这才想起来景文一开始的要求，要与程真合拍。

由于程真作为这组造型的绝对主角，之前的拍摄又足够突出形象，所以摄影组决定景文与程真不用像之前与李小欧一样拍摄那么多，只要一张经典的，足以。

程真跪坐在地上，抬头看着景文，景文蹲下身，有手挑起程真的下巴。

程真在那一刻试问自己，如果她是萧阮，当时的心情会是怎样的，实际上皇上会来看她，是她没有预料到的事，她以为那个男人早就对自己恨入了骨髓，是不会再来见自己最后一面的，可是作者却设计男主来看萧阮，并且是独自一人，没有冉清欢的陪伴，证明男主对萧阮多少还是有些情谊。

所以萧阮得知男主的那一点点心意，应该是欣喜若狂的，但是萧阮又是个非常要强的女人，她作为失败者，作为将死之人，不打算再摇尾乞怜那一点点爱，反而是将与七王爷的私情当着男主的面一一道出，来享受报复的快感。

所以程真知道，她看着景文的神情应该是一种接近病态的兴奋、狂妄但却又要保留着爱意，这是非常复杂的一种情绪，自己只能试一试。

然而程真本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出这种情绪，直到她看到了景文的表情，在厌恶的伪装下，他的情绪包含着愤恨、嫉妒，甚至有几分不舍，景文的表演瞬间将程真拉入戏中。

“完美！”摄影师记录下了这难得的一瞬间，也宣告这场试镜的彻底结束。

最后的妆容着实难卸，程真感到自己快被蹭下一层皮，好在艾萌萌提前收拾好了一切，将程真的所有东西提前送到保姆车上，正在楼下等她，她连包都无需自己拿。程真擦了擦嘴角残留的人工血浆，拖着疲乏的身子离开，却在电梯口再次偶遇了景文。

说是偶遇，又不太像是偶遇，毕竟景文的妆比自己简单多了，他不至于磨蹭这么久吧。

景文的助理也不在身边，两个人在电梯前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明明刚刚还是拍摄间内配合默契的伙伴，出了镜头却完全像陌生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