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棠：.....

沈羽本来长什么样她不知道，不过面前的少年确实看起来有些沧桑，和他一比，棠棠更显得细皮嫩肉容光焕发。

棠棠不知道该说什么，便对沈羽笑了笑。

沈羽一惊，扑到长公主怀里道：“娘，我出现幻觉了，竟然看见姐姐对我笑！”

棠棠一阵无语，这姐弟俩平常到底是什么相处模式，笑一下给孩子吓这样。

沈羽比原身小两岁，今年也就十二三岁，但个人长得又高又壮，都快和长公主一边高了，这么大哥巨婴窝在老娘怀里撒娇的模样实在辣眼睛，棠棠赶紧移开目光找沈鸿。

前院人来人往，几乎所有亲眷下人都到了，沈将军身材高大，棠棠一眼便瞧见了他。这位落下残疾的镇国大将军是书中少见的忠臣硬汉，堪称原身一众血亲中的清流，棠棠看书的时候便对他颇有好感。于是她甜甜一笑，仰望正往肩上扛行礼的高大男人说道。“爹爹，你回来了。”

沈将军平民出身，与大多权贵不同，他从不自恃高人一等，恨不得拉屎都等着别人给擦屁股，许多事情能自己干的都要自己干，而受伤之后多多少少抱了些证明自己和从前一样的心理，更不喜欢让人伺候了。此时他正和小厮一起搬木箱子，还特意挑了个最大的搬，人本就长得高大壮实，还扛了个那么大的箱子，棠棠在他面前一站，感觉前面立了坐山。

沈鸿脸上有道横贯眉骨的疤，一路奔波胡子拉碴，皮肤被边关的风吹得干燥沧桑如老树皮，乍一看有些吓人，但依稀能看出眉眼长得很好，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个美男子。

沈鸿从来没见过自家老二露出过这般乖巧的笑容，不由得虎躯一震。他平常见到老二一向是板着个脸，说得做多的便是告诫她不要欺负姐姐或者询问功课怎么样了，如今这些话却说不出来了。小女儿仰着脸望着他，脸颊埋在毛茸茸的领子里，白嫩软糯带着健康朝气的红晕，大眼睛亮晶晶地好像还带着点崇拜。

沈鸿心中一软，浮现出几分铁汉柔情。他忽然记起女儿小的时候也是很可爱的。那时他经常将两三岁的沈语棠放在脖子上，抓着肉乎乎的小手骑大马举高高，软乎乎的小娃娃抱住他的脸，糯叽叽的喊爹爹....只是长大了之后沈语棠就变了，浑身像长了刺一般，动辄打骂下人，欺负庶姐，一张小脸褪去婴儿肥，常年挂着阴鸷和怒气，见到他是半是恐惧半是不忿。

一会功夫沈鸿将二女儿从小到大的事儿回忆了一遍，心中感慨万千。他是个粗人，不知道该说什么，怔愣了老半天才道：“啊，棠棠啊，最近长胖了嘛。”

棠棠：......

虽然说原身太瘦了，长胖了是好事，但是作为现代人的棠棠习惯性地觉着“长胖了”不是夸人的话。

于是她讪笑了两声，给沈鸿让开道。

沈鸿露出个不熟练的微笑，扛着箱子向内院走去，行走之间一瘸一拐，看得出右腿用不上力。长公主跟在丈夫后面，看见两个缩在柱子后面的身影立即变了脸色，冷哼一声。

沈语荷和生母瑜姨娘行了个万福，道：“老爷。”“爹。”

沈鸿步子稍加停留，看了看沈语荷。

这个庶出女儿气质温婉娴静，正符合沈鸿对女子的期许，于是他点了点头，想要夸赞几句。

话还没说出口，长公主重重一咳，沈鸿叹了口气，没说话走了。

将军和长公主都走了，前院就剩下棠棠、沈羽、沈语荷和瑜姨娘，沈羽一个箭步蹿到棠棠身边，下巴向站在那里偷瞄棠棠的沈语荷一扬，说道：“姐，那小浪蹄子还跟你抢男人吗？”

棠棠眉头一皱，不悦道：“什么小浪蹄子，从哪学来的话？！”

沈羽又惊又疑惑，道：“从你那儿学来的啊。”

棠棠又是一阵对原主无语，半响才道：“我现在不喜欢三皇子，谁稀罕谁要去。”

沈羽又是一惊，摸着棠棠的额头道：“姐姐，你莫不是脑子磕坏了吧，你可是从八岁起就把嫁给三皇子作为毕生志向啊。”

棠棠挥挥手，说道：“你姐姐我现在胸无大志，每天只想吃喝玩乐。”

沈羽重重一拍手，说道：“这脑子摔得好！现在咱俩的人生志向竟然统一了！”

棠棠白了他一眼没说话往内院走，心想刚刚的话本子还没看完呢，抓紧时间可以在午饭前看完，之后就可以刷下一本了。

沈羽追上来道：“姐姐，下午出去逛街啊，今天是休沐日，街上可热闹了。”

好几天没出门确实有些闷，出去逛一逛也不错，刚好可以给沈语荷那苦情小白花做几套衣服。

她余光扫向远远跟在后面的沈语荷，她的衣服也不知道穿了几年了，袖子都短了，一截手腕露在外面，看着就冷。

就在这时，安静了好几天的系统忽然出声：“叮咚，休沐日当街羞辱任务激活，请宿主午膳后带领沈语荷、沈羽出去逛街，偶遇男配并在女主面前羞辱男配三句，任务完成时限：日落前。”

棠棠：....

我日！

第10章 花样蹴鞠

将军府坐落在幽静的西城区，姐弟三人共乘一辆马车。沈羽一直在和棠棠撒娇诉苦，一会说沈鸿变着招地折磨他一会儿说自己差点死在边关。棠棠实在受不了比她还高一头的弟弟一脸哀戚，便干脆不理她和沈语荷不冷不热地说起来话来。

沈羽闭嘴静了一会，哀怨地道：“姐姐你变了，之前还说她是小浪蹄子来着。”

车厢里的气氛立刻诡异了。

棠棠：....

你可闭嘴吧你！

马车在沉默中前行，一路压过积雪发出细小的颗粒声响，在路口一个拐弯后终于迎来了人声鼎沸。

临近新年，大街小巷一片热闹喧嚣，棠棠拉开车帘，满目净是白的雪与红色的张灯结彩。冷风清冽，呼出的热气变做白雾蒸腾一片，恍惚间让棠棠想起书外过年的时候。

小娃娃拿着红彤彤的冰糖葫芦笑开了花，大人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三三两两的女子结伴出入首饰脂粉成衣铺子，购置新年战袍装备，打算在除夕大杀四方，而商贩们大声叫卖着，年前最后赚上一笔。

不管在书里还是书外，年的气氛一样浓郁热烈。

任务带来的沉甸甸心情好了一点，棠棠又看了一会，觉着脸冻得有点疼，便放下了帘子。

车帘完全盖住外面的一瞬间，忽然一只五彩蹴鞠闪过她的视线。

棠棠手一顿，拉开帘子，视线追随着那蹴鞠而去。

几个衣着华贵的少年放肆地大笑着，追逐着蹴鞠风一般地跑远了，棠棠的心却猛地一沉。

她想起这段剧情了。

除夕前的休沐日，不仅文武百官不用上朝，宫中的皇子皇孙们也在这一天得到特权可以出宫玩耍，而虽然裴慕不属于皇子皇孙，但皇帝为显宽厚仁慈，一向对外声称梁国质子在周国与皇子同等待遇，所以他在这一天，也出宫了。

裴慕对逛街游玩的兴趣不高，特意出宫来可能是想着于沈语荷不期而遇。

而他后来也遇见沈语荷了，不过不是以他想的方式。

他在半路上被几个玩蹴鞠的权贵子弟拦住，那些人里有皇亲贵族，平日里就爱侮辱裴慕取乐，今天在大街上看见他哪会放过这个机会。

于是他们换了个方式玩蹴鞠。

裴慕被绑在树上，那些人在远处排成一列定下赌注，蹴鞠踢中腿得一分，胸膛得两分，踢中头得三分。最后谁的分最少谁请客。

沈语荷发现裴慕的时候他人已经站不住了，浑身都是泥和血，她跑上前去护住裴慕，却被沈语棠一鞭子抽开。

然后沈语棠对二人一顿辱骂，最后从地上捧了一大块泥，罩着二人的脑袋泼去。

一旁的贵族弟子哈哈大笑，沈语荷狼狈不堪却还不忘护住身后的裴慕，惹来沈语棠有一番的毒打，直到路过的齐萧匆匆赶来，这场欺凌才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