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妃予我手术刀(3)
但兰沧王却丝毫不为所动,只一句,金银美色于我眼中不过黄土,遂一剑斩下。
如今,扶植新帝——李灵同父异母的三殿下镇西王李玄继位登基。
流民四起,叛军作乱,并不太平。政权更迭,天下易主,苦的都是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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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说去王员外家出诊,去了半日,怎地这时也不回来?”木勺捣着瓷碗,秋桐嘟囔着。
薛妙坐在她对面,不接话,埋头用饭,将白粥喝尽了,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风呼啦啦地刮着窗纸,又是一场夜雨将至。
若有所思地放下碗碟,秀致的眉眼散入漆黑的天空,不禁微蹙,“你先在医馆里守一会儿,我这就去王府走一趟。”
回到房间关上门,靠着门板微微舒了口气。
对面菱花镜中分明是个青衣玉面的少年,若仔细看去,眼梢含了清浅,朱唇不点而丹,端的是甜嫩糯软的少女,甚是清纯。
清纯是薛妙妙二十多年来听到过,别人形容自己用得最多的一个词。
平时行事言语,衣着装扮,皆是十分谨慎。
至少来到清河城大半年,从没有人怀疑过她的男儿身。
翻出眉黛,将原本略弯的柳叶眉刷硬了些,紧一紧束胸,行动利落地提起随身携带的医药箱就出了门。
秋桐正在清点账目,郑掌柜告假回乡探亲,薛妙这一走,医馆里里只剩她一个女儿家。
想了想,薛妙将门板阖起,外头灯笼也收了进来。
“若有生人来,你莫要轻易开门,只说闭馆请明日再来。”
秋桐摆摆手催他快去,“瞧你这口气,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提着药箱的身影,面容稚嫩却沉静,彷如夜里幽然盛开的一株春百合。
推开门,夜风便灌了进来,一抬头,正和门外之人来了个迎面相撞。
“请你们大夫出来,抓些止血的草药。”门外发话的公子紫青色锦袍,卷着一身寒气,非富即贵,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很有几分命令的意味。
薛妙打量了他一番,平和道,“我就是大夫,病人在么?需要面诊才能下药。”
锦衣男子眉峰一蹙,见人柔弱瘦小,面上流露出对这样弱冠少年的不信任之色,甩手将一包银子丢到他怀里,催促道,“这些诊金足够了,将你们这里最好的止血药都拿出来。”
形形色色的病人从前接触过不少,但此人傲慢的态度的确惹恼了薛妙。
淡淡一笑,将那银子重新放回男子手中,“不好意思,我们医馆已经闭门,药也卖完,没有了。”
锦衣公子登时就变了脸色,“你这小子如此不知好歹!若是耽搁了…”锦衣公子的话未说完,却被门外另一道声音所打断,戛然而止。
“明昭,不必多言,找下一家吧。”
低沉磁性,如昆山碎玉。
寥寥一语,却徒生萧索肃杀之意。
循声望去,但见丈余外,高头大马上端坐一袭白衣,随风猎猎。马儿高壮,以薛妙的视野平行瞧去,只能看到马背的高度。
玉靴云纹,三尺玉剑悬于腰间,握剑的手,修韧分明。
目光下移,不禁一窒。
雪袍上斑斑点点,沾了刺目的血迹,风微扬,有淡淡的血腥气息弥漫在周遭的夜色。
狰狞中,平添了一份嗜血的寒芒,正是声音的主人。
恰此时乌云滚过天际,将月华隐去,面容影影绰绰,看不真切,唯有身姿俊挺如月下青松。
却教薛妙蓦然生出一种被那道目光洞悉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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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朱砂蛇胆]急症
锦衣公子虽然极是不满,但对此人惟命是从,话语收住。临走时,不忘拿眼光厉色剜了她一目,撩衣离去。
没走出多远,忽而门板又开了,只见青衣少年已经包好了药包,小跑着赶上来,眉眼在月光下如画似墨,“每日三次外敷在伤口,这是三天的计量,一共五钱银子。”
锦衣公子愣了愣,“方才为何说谎?”
疑惑中接了过来,显然对他前后反应不一致颇感诧异。
薛妙容光清绝,吐字如珠,“方才不卖,是因着你自恃有钱而不尊重别人,我不愿。现在给你,却是因着身为医者的责任,不能见伤而不救。”
傅明昭二十多年来头一回被人这么教训,何况对方还是个弱冠少年。
但眼前这张清秀的小脸上透着一股是非分明的坚持,倒是个有意思的人。
傅明昭心知方才的确做的心急了些,便丢下多谢二字,拿了药包上马策动往前追去。
薛妙探头,那一袭白衣伴着马蹄细疾,已然消失在黯淡的月色中,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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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王员外府上时,灯火通明,乱做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