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

两个女孩的声音同时响起，只是前者的声音带着安慰，后者的声音带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儿。

“啊……啊？”苏一涵傻眼了, 刚刚发出那个声音的，是她那个刚认识且跟她一样贫穷的朋友吗？

下一秒, 事实告诉她, 是的。

“你好，帮我把这条裙子包起来，谢谢！”鹿筱晓朝着站在另一排货架前的柜姐招呼道，好似生怕晚一步这裙子就被别人抢走。

当然，她的确有这个顾虑——他还没从昨晚的狗血玛丽苏小说里醒过来, 还有就是, 这十一万八, 她怕犹豫一秒自己就反悔舍不得花啦！

苏一涵一脸幻灭, 柜姐也一脸幻灭, 但柜姐毕竟是专业的，她飞速的挂上灿烂的笑容, 微微弯腰伸出一只手：“好的, 请您到柜台先付款吧。”

鹿筱晓点头，不过她选择先把这条裙子换下来，随后拉着新朋友一起去付款。

“请问刷卡还是……”

“支x宝扫码！”

“……好的, 请把二维码对准这边。”

[已付款——十一万八千元]

机械女声在空旷的店里回荡的，柜台后的柜姐尴尬一笑，悄咪咪把那个报幕声按灭了, 难得有客人用支x宝付款,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用这个设备呢, 听起来也太傻了。

此时苏一涵仍旧一脸恍惚的跟在鹿筱晓后头, 原本按礼貌来说她是不应该随便乱看的这不是还在恍惚中嘛，她眼睛一瞥，就瞥到新朋友手机上收到的短信：

[您的xx银行卡于xx年xx月xx日消费118000元，现余额为1416050.76元。]

苏一涵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等等等等，刚刚那是多少位数？小数点，真的没标错吗？！富婆竟在我身边！！！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她不由得有点羞耻，啊啊啊啊啊啊，她刚刚居然想给富婆推荐那裙子的平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羞耻死了！！！

鹿筱晓丝毫不知新朋友的想法，她邀请道：“走吧，我们去休息室先坐会儿，那个大姐说包装好裙子还要一会儿。”

她感觉那大姐在她付款后变得亲切多了呢，这难道就是钞能力吗！

“大姐”僵硬的笑了笑，她深呼吸两口不断的告诉自己顾客就是上帝，为上帝服务是她们的荣幸：“请。”她挂着最完美的笑容引着她们朝店面深处走去。

鹿筱晓是在柜姐邀请她后才知道，这个店里居然还有休息室，她跟着柜姐朝里走，发现原来那片酒红色的帘子后头就是另一个空间，她原本以为那后头只是一面墙呢。

帘子揭开后，她在心里发出一声惊叹，这休息室跟诺特古堡里的客厅一样好看好吗？柔软的沙发不规则的放着，玻璃的小桌上，花瓶里插着不知名的花，地上铺着精致花纹的地毯，这一整件的休息室就给人一个感觉：贵。

随后有人亲切的问她们要喝咖啡、果汁还是红茶，要吃马卡龙还是芝士奶酪小蛋糕，并且送来了平板给她们解闷，边上小几上还有引着自家品牌裙子的时尚杂志，生怕她们待的不耐烦了。

苏一涵心里也满是惊叹，要知道她之前也仅仅是有幸进来了休息室几分钟，除了这次蹭了新朋友的面子，她根本没有机会被这样“伺候”过。

啊，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

“谢谢。”两个女孩受宠若惊的道谢。

“没什么没什么，”给她们上小蛋糕的柜姐（or服务生？）连忙，“顾客就是上帝，服务客人是我们的荣幸。”

或者说，服务金钱是她们的荣幸？苏一涵想，毕竟他们刚进店里来时，这群人可没那么殷勤。

当然，她不是有责怪的意思，这样做没什么不对，付出了多少金钱就，得到多少金钱该有的服务，只是某个少女对赚钱的欲望又燃起的熊熊的火焰。

鹿筱晓现这里的小蛋糕比外面的蛋糕店里还要好吃，她满足的眯起了眼，一边吃着小蛋糕一边看着柜姐们包装。

没错，柜姐们，三个柜姐在包装她哪条裙子。

按鹿筱晓贫乏的想象，给她把那裙子折一折塞盒子里，再拿个袋子装了给她方便提就算是很精致的包装了，可奢侈品店的包装过程远比她想象的要繁琐，也比她想的要慢（难怪让她们来休息室等）。

店员戴着纯白色的手套，从后面不知哪个房间里抱出了那条鹿筱晓看中的裙子，但不是她刚刚试的那条，也是她幸运且身材匀称，店里正好有一条符合她尺码的成品裙子，不然一般都是要现量尺寸定做几个月才能到手的。

拿出裙子后，两个店员一左一右合力把那条裙子拎起来撑开，而另一个店员则是细细的检查裙子上是否有什么残缺或破口，检查无误后她们开始折叠那条裙子。

鹿筱晓看见他们先是放了块不知什么材质的圆角板在裙子间，然后一人提着裙子，两人在裙子的左右往中间叠，在叠成一块面积不那么大的长方块后，她们把裙子放在边上一张铺着白丝绒布的光衤果台子上继续把它叠成更小的方块。

然后就跟套娃一般，反正鹿筱晓是看不清她们套了到底多少层，除了第一层是一个半封口的布袋子，后面一层又一层，直到几乎塞满了那个内里是黑丝绒布的80x60x20的裙子。

正在她看的眼花缭乱时，柜姐又捧着另一个小盒子过来了，那盒子打开被柜姐反拿着面对着她：“鹿小姐，请问您是否对香料或者藿香过敏，如若没有的话，您可以选择一个您喜欢的味道放进去，它对衣物完全无害，这是本店免费赠送的。”

鹿筱晓和苏一涵两颗脑袋凑上去一看，随之鼻子也闻到了扑鼻的香味，原来那一盒是六中味道不同的香包。

不像某些网店里虽飞机盒附送的几毛钱一袋的香包，这些香包的外表精致，由柔软的布料缝制，透过灯光可以看到隐隐的暗纹，完全不像是一次性用品。

且每一个香包下面都有一个玻璃格罩子，里面放着香包所用的材料，底下附一段比较小的文字标注着这些材料，介绍其味道与功效。

鹿筱晓在纠结片刻后，选择了最经典的玫瑰香包，这是她以前第二讨厌的香味，总感觉很刺鼻，不过这个玫瑰味倒很是清醇。

柜姐去存放香包的木盒中取了一个全新的瑰色香包，随后放在不知隔了多少包装层的裙子上头，最后终于将靛色带描金的包装盒合上，装进了同色的纸袋里。

在这个过程中，鹿筱晓喝完了一杯红茶，吃了两块小蛋糕和若干曲奇。

许是看她喜欢这里的点心，柜姐还很有眼色的给她装了一些带走，原先鹿筱晓还不好意思，不过看到自己那一条六位数的裙子后就理直气壮多了。

最后鹿筱晓踏出这家店的时候都没那么肉疼了，怪不得人人都想挣钱呢，就这种被捧着的服务，她到现在还意犹未尽呢。

苏一涵也觉得今天值了，以前只听闻奢侈品店休息室如何如何，今天算是真的大开了眼界，并且她决定，在回去后她要加倍的努力做视频挣钱，她也想被这样伺候啊啊啊！！！

分开时两个女孩交换了绿信，难得大家住在一个城市还离得那么近，以后有空还可以一起出来逛街。

鹿筱晓今天真是开心极了，买了裙子，连吃带拿了小甜品，还（在大学毕业以后第一次）交到了新朋友。回去时路过一家餐厅，她打包了一些菜品带走，手里拎着的小蛋糕还可以当饭后甜点。

想着即将到来的舞会，她在前一天晚上将那条裙子从礼盒中拿了出来，夹层里掉出来一些东西。

一个教人如何保养这条裙子的小册子、一个木质的精巧衣架、还有一枝玉兰花模样的金属胸针和之前放进去的玫瑰香包，原来都是一些小赠品，之前她一眼不错的看着柜姐打包居然都没注意到。

看着这条精美的舞裙，鹿筱晓不由得开始幻想明天的舞会，半晌，她忽然放下裙子站起身来，伸手搭上虚空，而后摆出一个标准的架势——两天前她就在做功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