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太太打脸日常(2)
但圣旨到郑府的时候,卢清越已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她去的时候,脸上平静,容貌安然,仍是平时那优雅温润的模样。
郑府上下的恸哭之声响彻整条街。
世人皆道卢清越女德纯盛,人品高洁,却无人问过她,为何能舍得大好青春年华,去过那清冷无依的日子。
卢清越死后,魂魄轻飘,随风而动,脚下景物变幻如电,却在某个瞬间定格。
入眼是一座小小的石拱桥,桥下有一蓬船经过,船头立着名挺拔俊秀的男子。
他穿一袭月白长衫,负手而立,身姿端正,神情舒朗开阔,一见便知是胸有大志的不俗之辈。
卢清越的魂魄见了他,不由怔住,停在半空久久未动。
不多时,小桥上行过一顶青色小轿。
听见外面朗朗读书声清朗悦耳,轿帘被掀开了一隅,轿中人半遮半掩的露出了芙蓉面。
船头的俊书生恰巧抬头,正看到了轿子里那一抹清甜的笑。
他的读书声随之顿住……
卢清越的魂魄飘飘,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已经不在人世了。
桥上,那掀开帘子的少女正是十六岁的自己,而桥下,那挺拔俊朗,一身正气的正是她未能厮守的夫君,郑郁林。
仅是初见的两人并不知道,一个月后,皇上就会下旨给他们赐婚,更不会知道,这一世,他们之间终究是有缘无分,只能错过……
再然后,卢清越睁开眼睛,便到了三百年后。
她仍叫卢清越,仍是一个已婚的夫人。
幸运的是,这一世,她身体康健,家境殷实。
不幸的是,丈夫似乎不怎么待见自己,她从望门寡变成了守活寡。
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卢清越从浴室出来,用吸水巾悉心的擦拭自己的长发,她的头发又多又直,顺滑黑亮,和前世一样。
正在整理床褥的女佣看到,立即停了手中的活,上前问道,“夫人,我帮您吹干头发吧。”
卢清越对她笑了一下,说,“不必了,我不习惯用电吹风。”
她总觉得热乎乎的风很伤头发,后世的东西确实方便好用,但又不免处处透着急功近利的味道。
女佣前几天就发现,女主人自从那次宿醉醒来之后,就好像变了个人,不仅很少发脾气了,对她这个佣人也变得非常客气有礼。
说是大变活人都不为过。
女佣很喜欢女主人的变化,并祈祷她千万别变回之前那副脾气暴躁,喜怒无常,小心眼又爱猜疑的样子。
“我帮你擦头发吧,顺便帮您按一按头。”
卢清越挺喜欢这个看起来憨厚体贴的女佣人,便将毛巾递给她。
她坐到贵妃榻上,向后微微仰头,方便女佣人动作,同时笑着说,“之前一直没问你的名字。”
女佣轻柔的帮她按摩头皮,笑模笑样的答,“我叫杜娟,您叫我阿娟就好。”
之前,卢清越喊他们,从来都是“诶,你。”“叫你呢,没听见?”
口气恶劣,毫无尊重可言,即使薪水给的不少,也让人心里不痛快。
现在女主人态度变得好多了,连带着整个人看着都比以前顺眼了,好像也更美貌了,女佣自然愿意和她亲近。
卢清越睁开眼睛,从面前的穿衣镜里看向身后的圆脸姑娘,眼睛含笑,说,“我以前的丫……”
她本想说自己以前的丫鬟也叫娟儿,却意识到这是后世,这里都称呼丫鬟老妈子为佣人或者保姆。
话到嘴边,她改口说,“阿娟,你和我以前的一个朋友同名。”
阿娟是个心思单纯的女孩,她很喜欢现在的卢清越,不由忘了之前女主人的刻薄,便说,“是么,夫人,我们很有缘呢。”
两人又聊了几句家常话,关系因此更亲近了几分。
卢清越的头发干的差不多了,也该换衣服下楼吃早饭了,可阿娟却并没有离开,眼神透着犹豫,好像有话要说。
卢清越便轻声问她,“阿娟,怎么了?是有什么事么?”
阿娟看女主人语调温柔,便大着胆子试探着说,“夫人,您要不要把结婚照挂起来?”
“结婚照?”
卢清越从没听说过这个东西,但听名字也知道,应该是和她的婚事有关。
阿娟看她的表情就明白了,卢清越估计又忘了每个月最重要的那个日子。
她忖度自己好像已经晋升成了女主人的贴心小狗腿,那自然是有必要好好提醒一下。
“先生这不是快回来了嘛,您最好还是把结婚照挂起来,免得惹人闲话。”
听她提起先生,卢清越便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说,“那辛苦你取过来吧,我看一下,挂在哪里合适。”
看她一点生气暴躁的样子也无,阿娟松了口气。
这放在以前,根本不敢想,谁要是敢提把先生的照片挂出来,卢清越必然要大发脾气,甚至砸东西的。
阿娟把心放回了肚子里,立即小跑着去阁楼上去拿落了灰的结婚照。
片刻后,阿娟搬着一个大相框,气喘吁吁的回到了卧房。
卢清越此时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在梳妆台前涂淡淡的口脂,后世的口脂颜色丰富,上色均匀,她非常钟意,即便在家不外出,也会涂一些颜色浅淡的装扮一下。
看到阿娟搬了那么大的画框进来,卢清越忙起身,上前帮她。
两人一边将画框翻转过来,阿娟一边说,“夫人,这是您两年前拍得照片,但我看,您比之前还年轻漂亮了呢,先生倒是变化不大。”
说对自己这位后世的“先生”不好奇,那是不可能的,盯着即将被翻转过来的照片,她心里涌上一丝丝的紧张。
照片徐徐翻转过来,略微落了灰尘的玻璃面并没有掩住一对新婚伉俪的俊美容颜。
只是,看清的一刻,卢清越却不由怔愣住了。
那名站在她身边,即便表情严肃,仍难掩俊美英挺的男人正是她记忆中无法抹去的身影。
卢清越不敢置信的开口,“阿娟,这是我先生?”
阿娟笑嘻嘻的,“夫人,这不就您先生郑郁林嘛,东林集团的董事长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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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这一世仍是夫妻◎
没想到自己与郑郁林在这一世仍是夫妻,这个事实过于震惊,让卢清越半天没缓过神来。
直到小娟出声喊她,“夫人!”
卢清越这才堪堪回神,说,“辛苦你们,把照片擦干净,找个合适的地方挂上吧。”
她内心依然翻腾不已,但世家夫人的修养刻在骨子里,让她表面看上去依然是波澜不惊。
小娟用抹布擦了一下相框的玻璃面,说,“夫人,要不还挂在原来的地方?”
卢清越此时无心管这些细节,点点头说,“好的,有劳了。”
小娟便捧着相框出去了。
她一走,卢清越就跌坐回了贵妃榻上,顿时觉得头晕目胀,属于原身的一些记忆蜂拥般挤入她的脑海。
原身和郑郁林是商业联姻,婚前只在相亲宴上匆匆见了一面,说了不到十句话,就结了婚。
要说感情基础,那是一点也无。
如此对比,竟是还不如上一世,卢清越虽然与状元郎郑郁林只有寥寥数面之缘,但两人定亲之后,鸿雁传情,颇为相投,感情甚笃。
而原身与东林集团郑董事的关系则如冰似霜,夫妻两人在婚前形同陌路,婚后也毫无改观。
根据原身的记忆,郑郁林貌似是个性格冷硬,少言寡语,不通人情的奸诈商人。
他很少回家,即便回了家,同“卢清越”也没什么交流,每次都宿在书房。
记忆回溯到这里,卢清越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词——“无能的男人”。
她起初没反应过来,但原身的记忆一再强调,终于让她回过味儿来,腾得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