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新婚日常(5)
何叶青垂着眼将自己的手抽回来,没有说话。
牛春红脸色微微一僵。
*
听牛春红的话,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何叶青不用想也知道,如果真按照牛春红的意思来,自己这辈子大概就禁锢在这片不大的土地上,和个寻常男人结婚,再生一个孩子,不对,一个可能不够,如果第一胎是女孩的话,说不定还得再躲着计生办再生几个,直到生出儿子为止......
这样的在牛春红认为很正常的人生,却是何叶青怎么也接受不了的。
何叶青辗转反侧了一晚上,想这想那的,不知道深夜几点才睡着。
但第二天,她依旧早早地起来了。
多想无益,趁现在有时间,还不如抓紧时间多赚点钱。
无论以后做什么决定,手里头有钱的话,做什么都要更有底气一点。
而何叶青赚钱的方法也很简单——支个小摊卖串串香。
至于为什么想要摆摊卖串串香,也是有缘由的。
何叶青上辈子的父母就是开小吃店的,凭借着几样小吃从小摊到盘下了一个很大的店面,不过还没等小吃店壮大了起来,就遭遇了意外。
但饶是如此,他们还是给何叶青留下了一大笔钱。
也正是因为这笔钱,亲戚们才愿意收养何叶青。不过亲戚们不知道的是,何叶青手里头还有她父母留下来的小吃配方。
何叶青对父母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了,因为数次搬家,父母的照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遗失了,于是那几张配方就成了何叶青父母唯一留下来给她的东西,这也导致何叶青将配方记得滚瓜烂熟。
而这几张配方里正好有串串香。
相比于其他几样小吃,串串香成本不高,制作简单,更加适合现在的何叶青来做。
说起来,串串香的生意,何叶青原本是要留给何家父母的。
但现在看来,只能她自己来了。
说干就干,决定好了后,何叶青便开始着手准备卖串串香要用的东西。
食材这些好解决,村里每家每户都有菜地,大部分素菜可以直接在村里买。至于油、调料和荤菜这些的话,就只能走一趟镇里的供销社了,只不过镇里的供销社不大,食材比较有限。
竹签这种也好解决,村里头就有编竹篮这些竹制品的手艺人,拜托他们做点竹签花不了几个钱。
比较麻烦的是摊位。
按照何叶青的想法,最好能做一个像后世一样的小吃摊车,但她也明白,按照自己目前的条件,根本买不起。
她的钱在买完各种食材和用具后就已经花得七七八八了。
不过现在刚起步,简陋一点就简陋一点吧,先把摊子支起来,然后再慢慢添置。
何叶青最后从家里找出一个废弃了的可折叠的小桌子,桌角缺了一块,补一补还能用。
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那就是何叶青是准备去县城里面摆摊的。
县城人流量大,生活条件比乡下好太多了,还舍得花钱,就是离村里有十几里地,还是比较远的。
何叶青倒是不怕早起,主要是纠结该怎么把这一堆东西拿到县城去。
桌子、锅碗瓢盆、一大桶的汤料还有一大堆串好的串串们,这些零零杂杂的加起来可不轻,一来一回的确实挺麻烦的。
她倒是可以坐花点钱坐村里人的驴车,但驴车就这么大,她的东西基本上都要占了大半个车斗了,势必要挤占村里头其他人坐车的空间。
别看她现在和村里人没什么矛盾,等以后真要是赚到钱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指不定能引出什么麻烦来。
但不用驴车的话,她想把摊子带到县城里根本不现实。
何叶青回忆了一遍村里有驴车的几户人家,突然就想起了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何叶青想到的这个人,正是村里的李老汉。
李老汉本名李阿贵,五十多岁,早年丧妻丧子,现在独自一人生活,有一辆小驴车,每天赶着驴车去县城里卖些自己种的菜。
而何叶青之所以想起李阿贵,原因在于这李阿贵的性格。
可能是因为孤家寡人,李阿贵为人沉默寡言,也不爱和村里人打交道。
平日里在村里干活的时候,就头上顶着个破草帽,脖子上挂条吸汗的毛巾,在地里一埋头就是一上午或者一下午。
出门时,也是面无表情地赶着自己的小毛驴,心无旁骛地往县城的方向赶,从不与人多交流。如果遇上旁人同他打招呼,他也只是淡淡地点个头。
久而久之,村里人也都不怎么愿意和李阿贵说话了。
与此同时,因为时常板着一张脸,李阿贵直接成了村里孩子们的噩梦。村里的家长们挂在口边吓唬孩子们的话也变成了:你再不听话,就让李老汉把你抓到他家里去!
每当小孩们一听这话,准得吓得哇哇大哭。
村里人都说李老头是个怪人,但何叶青却觉得李老头是面冷心热。
她还记得自己小时候在山里迷了路,是李老头把她给抱回来的。后来她去县城里读书,放假回家时,很少的几次撞见李老头的驴车时,他都会停下来载她一程。
这样一想,李老头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何叶青决定去李老头那里走一趟。
李老头的家住在村尾,距离何叶青的家有一段距离。
何叶青慢悠悠地往村尾的方向走。
相比于村头,村尾这边明显清冷许多,零零散散的坐落着没几户人家。
一眼望过去,其中的一处白墙青瓦的房子格外引人注意。
要说这房子有多气派倒也不至于,只不过和周围的房子一比,就显得格外的鹤立鸡群。
而这处房子的主人是谁,村里应该没有人不知道。
没错,就是沈家。
沈家在解放前是这一片的地主,手里头有不少土地。
解放后,沈家主动把土地交了出去,原本更加气派恢弘的老宅也成了村里现在的办公室。
沈家一家人主动搬到了村尾,另外盖了一处房子住,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相安无事过了十几年,没想到还是没躲过。
文.革时期,在有心人的恶意煽动下,原本为地主的沈家人成了众矢之的,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沈家本就人口简单,只有沈奶奶和儿子儿媳三人,文.革期间沈励出生后,才组成了一家四口。
然而,在沈励三岁的时候,沈父在修大坝中丧生,沈母大受打击,缠绵病榻没多久也跟着沈父去了。
至此,沈家就只剩下沈奶奶和沈励祖孙两人。
在那时,批.斗沈家已然成了一件政治正确的事情。
但在沈家如此凄惨的事情后,村里大部分有良知的人还是收敛了许多,但也不乏一些坏心眼的人,依旧高举着“正义”的大旗欺负祖孙俩。
沈励从小就被叫做地主家的狗崽子,以至于何叶青从来不知道他的大名叫什么。
不过沈励这人也不是好欺负的。
他六七岁的时候,就敢和比他大的孩子以及大人们打架。
沈励打架有一股狠劲,虽然一开始可能力气不大,但他不怕疼,死咬着对方不放,像是要从他们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那些坏心眼欺负沈家的村里人基本上都被沈励揍了一遍。
当时沈励其实也只是一个孩子,那些人也不是没想过把他狠狠揍一遍,但沈励即使是被打的遍体凌伤,依旧我行我素,举起石头就往他们身上砸。
这些人被沈励的这股狠劲给吓怕了,暗骂道:这哪里是狗崽子,分明是条咬住人就不放的狼崽子!
也正因为此,这些人再也不敢招惹沈家祖孙俩了,只能平时背着沈励骂他,说他这么横,以后指不定要吃枪子!
文.革结束后,沈家的日子倒是平静了下来。
但沈奶奶已经习惯了闭门不出,而沈励又凶名在外,和村里人的交集少得可怜。